。店门口排着长队,都是来买米的百姓,手里攥着布袋子,眼巴巴地往里瞅。伙计在柜台后忙活,量斗舀米,哗啦哗啦响。
沈砚之没排队,径直往里走。一个伙计拦住他:“哎,排队去!”
“我找赵掌柜。”
伙计上下打量他,看他穿得普通,脸上就带了不屑:“掌柜的忙着呢,没空见闲人。”
沈砚之没生气,从怀里摸出张名片——是陆军部发的,印着“陆军部咨议、独立第一师师长沈砚之”。他递过去:“把这个给赵掌柜,就说沈某拜访。”
名片是硬卡纸,烫金字。伙计接过去,脸色变了变,转身进了后堂。不一会儿,一个穿绸缎棉袍、戴瓜皮帽的胖子快步出来,老远就拱手作揖。
“哎呀呀,沈师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这就是赵半城。五十来岁,白白胖胖,面团团一张脸,眼睛眯成缝,笑起来见牙不见眼。他亲热地拉住沈砚之的手,往里面让:“快请进,快请进!外头冷,里头说话。”
后堂是账房,烧着炭盆,暖和得很。墙上挂着幅“招财进宝”的中堂,两边是对联:“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红木八仙桌上摆着茶具,紫砂壶,热气袅袅。
“沈师长请坐,请坐。”赵半城亲自斟茶,“这是福建的武夷岩茶,您尝尝。”
沈砚之坐下,端起茶杯,没喝,只看着。茶汤是琥珀色的,清亮,香气扑鼻,是好茶。他又抬眼打量这屋子——红木家具,景德镇的瓷瓶,玻璃罩子的自鸣钟,嘀嗒嘀嗒响。处处透着有钱,透着安稳,透着和外面那个排队买米的世界的格格不入。
“沈师长今日光临小店,不知...”赵半城试探着问,眼睛在沈砚之脸上打转。
“无事不登三宝殿。”沈砚之放下茶杯,开门见山,“沈某今日来,是想跟赵掌柜借点粮。”
“借粮?”赵半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来,“好说,好说。不知沈师长要借多少?”
“不多。”沈砚之说,声音很平静,“五千石。”
赵半城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出来,烫了手。他赶紧放下杯子,掏出手帕擦手,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五...五千石?沈师长,您这是...”
“我部奉命裁军,可弟兄们跟了我这些年,我不能看着他们饿死。”沈砚之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东西,像冰层下的急流,“五千石米,够四千人吃到开春。开春后,我们垦荒种地,秋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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