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还有新军第二十镇驻山海关哨官程振邦——他是沈砚之在日本振武学校的同窗,三年前一同回国,一个进了新军,一个“赋闲”在家,实则都在等这一天。
“沈兄弟,电报上怎么说?”程振邦第一个迎上来。他比沈砚之小两岁,圆脸,总带着笑,但此刻笑容敛去,眼中只剩锐气。
“武昌成了。”沈砚之言简意赅。
屋里顿时一片低呼。赵大膀子一拍大腿:“他娘的,终于等到了!”孙瘸子激动得直搓手,冯秀才则捻着胡须,喃喃道:“武昌既下,东南必乱,天下震动,此正英雄用武之时也……”
“都静一静。”沈砚之抬手,屋里立刻鸦雀无声。这三年来,他靠着父亲留下的威望,更靠着自己的胆识和仗义,早已成为这群人的主心骨。
“武昌首义,只是开始。清廷必调北洋军南下镇压,南方革命军势单力薄,需要北地响应,牵制清军。”沈砚之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山海关,“咱们这儿,是天下第一关,锁钥之地。占了它,就等于扼住京津咽喉,清廷必然震动,南下之兵必分兵来攻,南方压力可减。”
“沈兄弟,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赵大膀子嚷嚷道。
“对,听沈守备的!”
“干他娘的!”
群情激昂。沈砚之却异常冷静:“起义不是儿戏,要掉脑袋的。在座的若有不愿的,现在可以退出,我沈砚之绝不为难,今晚之事也绝不外传。”
无人动弹。
“好。”沈砚之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这是关城内清军布防图。守关的绿营兵五百人,分驻四门,统领是富察·荣禄,纨绔子弟,不足为虑。麻烦的是那三百巡防营,都是老兵,枪械也好。但巡防营管带刘永贵,是我旧识,此人早有反正之心,我已派人联络。”
“什么时候动手?”程振邦问。
“明晚,子时。”沈砚之道,“腊月廿四,过小年,守军松懈。程兄,你带新军兄弟控制军火库;赵大哥,你率乡勇攻南门;孙大哥,你的人熟悉巷道,负责清除城内暗哨;冯先生,你联络城内商贾,起义成功,立刻开仓放粮,稳住民心。”
“那你呢?”程振邦问。
“我亲自去会会富察·荣禄。”沈砚之冷笑,“这位总兵大人,今夜该睡不安稳了。”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散去准备。沈砚之独留程振邦,两人对坐,炭火噼啪。
“砚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程振邦罕见地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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