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
“咱们这群人,乡勇、苦力、新军,加起来不过千把人,枪械不足,训练不齐。就算拿下山海关,能守几天?一旦朝廷从关外调兵,咱们就是瓮中之鳖。”
沈砚之给两人倒了茶:“振邦,你记得在日本时,教官讲拿破仑的那句话吗?”
“哪句?”
“先投入战斗,然后再见分晓。”沈砚之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咱们在北方起事,要的不是占城据地,是要让天下人知道,革命之火已烧到天子脚下!要让那些还在观望的省份,那些骑墙的督抚,看清楚大清朝的气数尽了!这,比多守十天半月,更重要。”
程振邦沉默良久,终于举杯:“那就干。大不了,黄泉路上,咱俩还能做个伴。”
“不会的。”沈砚之与他碰杯,一饮而尽,“咱们都要活着,看到民国成立的那天。”
子夜时分,雪下得更紧了。
沈砚之披了件黑色大氅,独自一人走向总兵府。府门前两个卫兵抱着枪,缩在门洞里打瞌睡。沈砚之是常客,卫兵见是他,嘟囔了句“沈守备这么晚还来”,便放行了。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正堂还亮着灯。富察·荣禄果然没睡,这位世袭的三等辅国将军,正搂着新纳的姨太太听戏匣子,摇头晃脑。见沈砚之进来,他醉眼惺忪地招手:“沈……沈守备,来,陪本官喝一杯!这洋人的玩意儿,真他娘好听……”
沈砚之解下大氅,露出里面的戎装。荣禄愣了愣:“沈守备这是……”
“末将来请大人看样东西。”沈砚之从怀中掏出个布包,放在桌上。
荣禄狐疑地打开,里面是一面旗——白底,中央一个巨大的“汉”字,周围十八颗黄星。这是同盟会的十八星旗。
“你……你这是……”荣禄的酒醒了大半,想喊人,却见沈砚之的手已按在刀柄上。
“大人不必惊慌。”沈砚之语气平静,“武昌已光复,南方数省响应,革命大势已成。末将今夜来,是想给大人指条明路。”
“你……你是革命党?”荣禄脸色煞白。
“是。”沈砚之坦然承认,“不仅我是,关城内新军,城外乡勇,十之六七都已反正。子时一到,起义便发。大人若识时务,可率部归顺,我以性命担保大人身家安全。若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刀出半鞘:“这口刀,是乾隆爷御赐的。用它送大清朝的忠臣上路,倒也合适。”
荣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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