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民国六年(1917年)腊月,昆明。
一场盛大的婚礼正在城西的徐公馆举行。新郎是护国军第三师师长徐国璋,新娘则是云南督军唐继尧的侄女唐婉如。这场联姻被坊间视为唐继尧笼络部下的重要一步,也标志着滇系内部权力格局的重新洗牌。
沈砚之作为护国军元老,自然在受邀之列。他带着副官陈诚,身着深灰色中山装,在下午三时准时抵达徐公馆。
公馆门前车水马龙,滇军的将校、省府的官员、商会的头面人物络绎不绝。大门两侧各站四名荷枪实弹的卫兵,对每一位宾客进行严格检查。
“沈将军到——”
随着司仪一声高唱,原本喧闹的庭院安静了一瞬。正在与宾客寒暄的徐国璋立即迎了上来,这位三十出头的师长身姿挺拔,军礼服上勋章闪亮,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沈公能来,蓬荜生辉。”徐国璋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有些刻板。
沈砚之还礼道:“徐师长大喜之日,沈某岂能不来。只是听闻婚礼办得仓促,可是有什么缘故?”
徐国璋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压低声音道:“督军的意思,说年关将至,不如早些办了。沈公里边请,督军已在花厅等候。”
这话说得含糊,沈砚之与陈诚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计较。唐继尧此人行事向来谨慎,突然急着嫁侄女,又选在年关前这等敏感时候,背后必有文章。
穿过两道月洞门,来到后院花厅。唐继尧正与几位滇军高级将领谈笑,见沈砚之进来,笑着招手:“砚之来了,快坐。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
话虽如此,在座众人还是纷纷起身。沈砚之一一还礼,在唐继尧左手边的位置坐下。这个座次颇有讲究——左手为尊,唐继尧右侧坐的是参谋长庾恩旸,左侧这个位置,以往都是蔡锷的。
如今蔡松坡已去,这个位置便空了一年多。唐继尧今日让沈砚之坐在这里,意味深长。
“听说砚之前些日子去了趟贵州?”唐继尧抿了口茶,状似随意地问道。
“是,去探望一位故友。”沈砚之坦然道,“顺便看了看黔军的布防。刘显世虽名义上归附督军,但在黔西屯兵两万,其心可诛。”
在座几位将领脸色都变了变。滇黔关系向来微妙,刘显世早年依附滇系,护国战争后势力膨胀,渐渐有了自立之心。这话本该私下说,沈砚之却在此时当众点破,分明是有所指。
唐继尧放下茶盏,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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