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依言坐下,注意到唐继尧今日穿着全套戎装,腰间配枪。这是很少见的。
“徐师长的事,想必诸位都知道了。”唐继尧开门见山,声音沙哑,“就在一个时辰前,国璋在翠湖私宅遇刺,身中三枪,经抢救无效,已经……殉国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在座众人还是露出震惊之色。警察厅长李根源颤声道:“督军,刺客抓到了吗?”
“正在全城搜捕。”唐继尧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但据现场抓获的一名活口供认,此事背后,另有主谋。”
议事厅里落针可闻。
沈砚之神色不变,心中却已转过无数念头。唐继尧深夜把他“请”来,又当众说这番话,目标再明显不过。
果然,唐继尧下一句就道:“那刺客招供,指使他们的,是我滇军内部的高级将领。”
“是谁?”宪兵司令厉声道,“督军说出来,我这就去拿人!”
唐继尧却不答,只是看着沈砚之:“砚之,你以为会是谁?”
这一问毒辣至极。无论沈砚之说什么,都会被曲解。
沈砚之缓缓道:“督军,刺客的一面之词,不足为凭。徐师长新丧,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稳定军心。若贸然指认,只怕会中了贼人离间之计。”
“离间?”唐继尧冷笑,“那刺客说得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接头方式,都对得上。他还说,主使之人承诺,事成之后,保他做团长。”
“空口无凭,可有物证?”
“有。”唐继尧从怀中取出一物,拍在桌上。
那是一枚象牙印章,只有拇指大小,刻着篆书“沈”字。
沈砚之瞳孔骤缩。这枚私章,他三年前就遗失了,当时还以为是家中佣人所窃,追查无果后也就作罢。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在刺客身上搜出来的。”唐继尧盯着沈砚之,“砚之,这印章,是你的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庾恩旸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沈砚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督军,这印章确是我的,但三年前就已遗失。当时我还报了案,警察厅应该有记录。李厅长,是不是?”
李根源额头冒汗,支吾道:“这个……时间太久,下官记不清了……”
“我记得。”沈砚之声音平静,“当时李厅长刚上任,我还去警察厅做过备案。备案编号是民国四年第七十三号,李厅长可以查查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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