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令。中华民国二年十二月十七日。”
念完了,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沈砚之盯着那张盖着大总统印的命令,忽然什么都明白了。什么裁军,什么保留编制,都是幌子。袁世凯要的,是把他调离部队,明升暗降,夺了他的兵权。
“沈参议,”梁士诒将命令递过来,“恭喜高升啊。”
沈砚之没接。他缓缓戴上军帽,理了理衣领,这才双手接过命令。纸很轻,墨迹未干,猩红的印鉴像血。
“卑职,领命。”
三个字,说得平静无波。
梁士诒笑了,拍拍他肩膀:“这就对了。陆军部参议,位高权重,正好一展沈将军的抱负。至于部队那边,你放心,赵参谋长是老行伍,带兵有方,不会亏待了弟兄们。”
不会亏待?沈砚之心里冷笑。赵永成是他从山海关带出来的老人,忠心耿耿。可如今这道命令一下,赵永成就是坐在了火炉上——不听令,是抗命;听令,就是背叛。
好一招釜底抽薪。
“若无他事,卑职告退。”沈砚之敬礼,转身就走。
“沈参议留步。”梁士诒又叫住他,“既来了陆军部,就在部里熟悉熟悉。你的办公室在二楼东头,已经收拾好了。陈次长,你带沈参议过去看看。”
陈宦应了声,引着沈砚之出门。走廊里,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到了办公室门口,陈宦推开门——一间朝北的屋子,不大,有张红木办公桌,几个书架,墙上挂着幅地图。
“条件简陋,砚之多包涵。”陈宦搓着手。
沈砚之走进屋,在椅子上坐下。椅子是新的,垫子很软,坐下去整个人陷进去,像被什么包裹着,动弹不得。
“陈次长,”他忽然问,“赵参谋长什么时候到任?”
陈宦愣了一下:“哦,命令已经发出去了,这几天就该到了。你放心,交接事宜,部里会派人协助。”
“不必了。”沈砚之摆摆手,“我自己的人,我自己交代。”
陈宦干笑两声,又寒暄几句,退出去了。门关上,屋子里静下来。沈砚之坐着,看窗外——还是铅灰色的天,又要下雪了。
他坐了约莫一刻钟,起身走到地图前。这是幅全国地图,各省界线标得清楚。他的手指从北京出发,往南移,过保定,过石家庄,过郑州,最后停在南京。
从南京到北京,一千二百里。
从师长到参议,一步之遥。
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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