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跨过去,就回不了头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沈砚之没回头,只说了声:“进来。”
门开了,是程振邦。他闪身进来,反手锁上门,快步走到沈砚之身边,压低声音:“怎么样?”
沈砚之把命令递给他。程振邦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明升暗降!这是要夺你的兵权!”
“不止。”沈砚之手指在地图上一点,“把我调开,部队群龙无首。赵永成资历浅,压不住那些营团长。到时候,或分化,或收买,或强行整编——总之,这支部队,姓袁了。”
“你答应了?”
“能不答应吗?”沈砚之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抗命就是造人反。现在这局势,我反得起?”
程振邦一拳捶在墙上:“那就这么认了?”
“认?”沈砚之笑了,笑容很冷,“振邦,你认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我认过输?”
他从抽屉里取出纸笔,飞快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程振邦:“你想办法出城,亲自交给赵永成。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他,不能经第二人之手。”
程振邦接过,看他要走,又问:“那你呢?真在这儿当参议?”
“当,为什么不当?”沈砚之整理着军装领口,“陆军部参议,位高权重,正好听听他们想干什么。”
“可这是虎穴!”
“我闯过的虎穴还少吗?”沈砚之打开门,最后回头看了程振邦一眼,“振邦,记住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还在,旗就不会倒。”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程振邦在屋里站了会儿,将纸条贴身藏好,也从后门离开了。雪又下起来,纷纷扬扬,很快盖住了地上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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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军部参议的差事,清闲得发慌。
沈砚之每天准时到部,坐在那间朝北的办公室里,看文件,喝茶,偶尔去参加些不痛不会的会议。同僚们对他客客气气,一口一个“沈参议”,可眼神里的疏离,瞎子都看得出来。
他不在乎。
他在等,等程振邦的消息,等赵永成的反应,等一个机会。
第五天,机会来了。
那天是部里的例行会议,讨论各省裁军进展。段芝贵坐在主位,唾沫横飞地讲着,底下人昏昏欲睡。沈砚之坐在角落,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江苏已裁撤三千人,浙江两千五,安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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