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耳朵尖,还是听见了:“放心,他不敢。家眷还在城里呢。”
沈砚之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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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的车上,沈砚之闭目养神。旁边坐着个宪兵连长,姓吴,一脸精明相,一路上不住地偷眼看他。
“沈参议,”吴连长终于忍不住开口,“卑职多句嘴——您真能劝住第一师?”
沈砚之睁开眼:“怎么,吴连长不信?”
“不是不信,只是……”吴连长搓着手,“卑职听说,第一师那些兵,都是跟您从山海关打出来的,野惯了。这次闹事,摆明了是冲着陆军部去的。您这一去,万一他们连您也……”
“也扣了?”
“卑职不敢。”
沈砚之笑了笑,看向窗外。雪停了,路两边是光秃秃的田野,远处有村庄,冒着炊烟。快过年了。
“吴连长,”他忽然问,“你是哪里人?”
“卑职直隶保定人。”
“当兵几年了?”
“七年了。前清时就在新军,后来……反正了。”
“哦。”沈砚之点点头,“那你也算老兵了。我问你,当兵为什么?”
吴连长一愣:“这……报效国家,光宗耀祖。”
“是吗?”沈砚之看着他,“那要是有一天,国家不要你了,让你回家种地,你去不去?”
吴连长语塞。
“你不会去。”沈砚之替他说了,“因为你除了扛枪,什么也不会。回了家,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是做梦。现实是,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种地不如老农,做工不如学徒,除了打仗,你什么都不会。”
车颠了一下,两人都沉默了。
良久,吴连长低声说:“沈参议,您说的……是实话。”
“实话难听,但管用。”沈砚之靠回座椅,“所以第一师的弟兄们闹,不是野,是怕。怕没了饭碗,怕没了着落,怕这些年白活了。”
“可……可裁军是国策啊。”
“国策也得让人活。”沈砚之闭上眼,“到了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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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兵营,果然乱了。
营门口围了几百号兵,群情激愤。几个穿陆军部制服的点验委员被围在中间,帽子歪了,衣服也扯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赵永成站在台阶上,正大声喊着什么,可底下乱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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