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偷偷摸摸离京,反倒惹人怀疑,不如光明正大请假,看陆建章如何反应。
军法司在三进院子的西厢,门前两棵老槐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里摇晃。门口站岗的卫兵认识沈砚之,敬了个礼:“沈参议。”
“陆司长在吗?”
“在,正会客呢。您稍等,我通报一声。”
卫兵进去片刻,出来道:“司长请您进去。”
沈砚之整了整军服——陆军部参议是文职,但他习惯穿军装,觉得精神——迈步进屋。屋里生着炭盆,暖烘烘的,陆建章正和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说话,见他进来,笑道:“沈参议来得正好,这位是内务部的洪秘书,你们认识认识。”
洪秘书。沈砚之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洪秘书,久仰。”
洪述祖起身还礼,笑容可掬:“沈参议的大名,洪某才是如雷贯耳。山海关首义,北伐元勋,令人钦佩。”
“陈年旧事,不足挂齿。”
三人寒暄几句,洪述祖识趣地告辞。陆建章送到门口,转身回来,在炭盆边烤着手:“沈参议找我有事?”
“是。”沈砚之取出总务处开的假条,“天津的表兄来信,让我去看看货。想请三天假,腊月初十到十二,请司长批一下。”
陆建章接过假条,扫了一眼,没立即说话。他在炭盆上翻着手,手背上一道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据说是在前清剿匪时留下的。
“天津啊……”陆建章拖长声音,“沈参议在天津有亲戚?”
“是,表兄开绸缎庄,做些小本生意。”
“那倒是巧。”陆建章转身,从桌上拿起个卷宗,翻开,“我这儿刚好有份天津来的报告,说是近日有不少乱党分子在租界活动,跟日本、英国人勾勾搭搭。袁大总统很生气,已经下令严查。”
他将卷宗推过来,沈砚之看到上面有几张照片,模糊不清,像是偷拍的。其中一张,几个人在日租界的一家茶楼门口,虽然面容模糊,但身形轮廓,隐约有几分像程振邦。
沈砚之心里一紧,面上却露出讶异:“竟有此事?那天津岂不是很不太平?”
“可不是嘛。”陆建章合上卷宗,盯着沈砚之,“所以沈参议这时候去天津,恐怕不太安全。万一遇上乱党,或是什么误会,伤了沈参议,我可不好交代。”
“司长多虑了。我去看货,就在绸缎庄,不出门,能有什么事?”
陆建章盯着他看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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