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南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早。
凌晨五点,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碧色寨火车站就已经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静谧中。这座由法国人设计的哥特式建筑,红瓦黄墙,矗立在群山环抱的坝子里,宛如一只趴在滇越铁路上的巨大蜥蜴。站台上,几盏瓦斯灯发出昏黄的光晕,映照着铁轨上凝结的白霜。
站长罗贝尔是个留着八字胡的法国人,此刻正裹着厚厚的毛毯,在站长室里打着盹。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Qui est là?(是谁?)”罗贝尔惊醒,抓起挂在墙上的猎枪,用法语喝问道。
回答他的是一串清脆的云南土话:“站长先生,莫慌嘛!是我们!蒙自巡防营的弟兄,奉命来保护车站安全的!”
门被推开,寒风卷着雪花灌了进来。赵铁生带着三十名精锐士兵站在门口,个个脸上涂着锅底灰,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他们身上的军服破旧不堪,但手中的汉阳造步枪却是崭新的——那是沈砚之从昆明军火库中秘密调拨出来的。
罗贝尔眯着眼,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赵营长?你们来干什么?昨晚电报说,是今天上午十点才……”
“站长先生,情况有变!”赵铁生不等他说完,一步跨进房间,顺手关上了门,“袁世凯的北洋军可能提前行动,曹锟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曲靖,我们不得不防啊。”
罗贝尔皱起眉头:“可是,按照条约,贵国军队无权在未通知的情况下进入车站……”
“条约?”赵铁生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鲜红大印的公文拍在桌上,“这是唐继尧督军的命令!云南全省戒严,所有交通要道,皆由我军接管!站长先生,请你配合,免得伤了两国和气。”
罗贝尔拿起公文,借着灯光仔细辨认。虽然他不认识中文,但那枚“云南都督府”的大印却是真的。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耸了耸肩:“好吧,赵营长,但请不要惊扰乘客,也不要损坏设施。”
“那是自然。”
赵铁生打了个手势,士兵们迅速散开,占领了站台、信号塔和仓库。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不到十分钟,碧色寨火车站就已经易主。
赵铁生走到站台上,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从怀中掏出那枚沈砚之给的怀表。表盖内侧,父亲的遗像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长官,都安排妥当了。”副官低声报告,“二排控制了票房,三排守住了仓库,我们的人已经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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