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家卖抄手的铺子还开着,老板蹲在门口择菜,看见沈砚之走过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砚之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老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庙里有五个人,两个带了短枪。”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沈砚之听得很清楚。他没有停留,脚步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右手不自觉地在大腿外侧轻轻扣了三下——这是他和程振邦约定的暗号,意思是“情况有变,等我信”。
关帝庙在叙永东街的尽头,庙门前的石狮子被炮弹炸掉了半个脑袋,露出的石茬子上落了一层灰。庙里倒是打扫得干净,正殿里供着关公的泥塑像,青龙偃月刀斜指殿外,刀尖上挂了一个不知是谁系上去的平安结。
刘存厚坐在正殿旁边的偏厅里,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水已经烧开了,壶嘴里往外冒着白汽。他身旁坐着两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一个戴金丝眼镜,一个留八字胡,两人的坐姿都带着成都官场上特有的矜持——背不靠椅背,手不离膝盖,像是在随时准备站起来述职或者逃跑。
还有两个穿短褂的年轻人,果然带了短枪,一左一右站在偏厅门口。他们看沈砚之的眼神很客气,但手指一直没离开过腰间。
“老沈,来来来,给你介绍两位省城来的李特派员和郭秘书长。”刘存厚站起来招呼,脸上的笑容比上次打仗分战利品时还要热情三分,“两位先生专程从成都赶来,给我们送来了督军的亲笔信。”
沈砚之走进偏厅,对两位“省城来的先生”行了个军礼。礼数周全,态度却不卑不亢,一看就是南方革命军出来的作风,软中带硬,客套里藏着底线。
戴金丝眼镜的李特派员上下打量了沈砚之一遍,目光在他的肩章上多停了一瞬。那对肩章是北洋军的制式,但沈砚之的肩膀宽,撑起来比北洋的人多了一股说不出是哪儿不对的劲儿。李特派员大约也想不出来,只觉得这位姓沈的营长走路和别人不太一样——脚步重,但重心稳,像是随时都在踩刹车的马。
“沈营长年轻有为。”李特派员推了推眼镜,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四川督军府军务处一等参议李秉文”。“督军听说刘旅座麾下有一支劲旅,屡建奇功,特命我等前来慰问。大军饷械一并点验,三月军饷已核发至叙永,另有步枪三千杆、子弹充足,拨给刘旅座补充川南守备之用。”
一出手就是三千杆枪。沈砚之在心里迅速做了个换算:三千杆汉阳造,足够装备一个满编团。就算刘存厚再大方,到他这个“新编入的客军营”手里最多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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