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百杆,还得是挑剩下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督军府突然对这个被护国军打得七零八落的叙永城重新重视了起来,背后的信号很明确:蔡锷在川南的攻势太猛,北洋军顶不住了,必须稳住地方部队。而稳住地方部队的办法只有两个,一是给钱给枪,二是换人——如果有人不收钱不受枪的话。
“督军体恤前线将士,沈某深表感激。”沈砚之双手接过名片,规规矩矩收进上衣口袋,“但叙永眼下最大的问题是防务空虚,北面长江防线被护国军突破了至少三道,南面黔军蠢蠢欲动,我部兵力不足……”
“此事明日再议。”刘存厚恰到好处地打断他,“今天是给两位先生摆接风宴,军务不在桌上谈,不在桌上谈。”
沈砚之立刻闭嘴,点了点头,退到一边坐下。他知道刘存厚打断他是为了避嫌,但也知道这顿饭绝不是什么好宴——刚才门口卖抄手的老板说五个人带了两把枪,说明李郭二人此行不是来谈的,是来查的。
接风宴果然摆得很丰盛。红烧肘子、麻辣兔丁、豆瓣鱼、蒜苗炒腊肉,八菜一汤,在叙永这种刚打完仗的小城里简直是奢靡到了极点。刘存厚亲自给两位特派员斟酒,用的是他从成都带过来的绵竹大曲,据说窖藏了十年,开坛的时候整个偏厅飘满了酒香。
沈砚之吃得很慢,每样菜都尝了两口就不再动筷子。酒他只喝了半杯,剩下的都趁刘存厚劝酒的时候悄悄泼在了身后的窗台上。他注意到李秉文一直在用余光观察桌上的每一个人,尤其是他自己——那个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像是一把被磨得极薄的刮刀,在不动声色地刮每个人脸上的伪装。
酒过三巡,李秉文忽然放下筷子,用雪白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笑着说了句:“各位自便,我出去透口气。”
他起身走出偏厅,穿过正殿,到庙门口站了一会儿。沈砚之从偏厅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的背影——李秉文站在石狮子旁边,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就掐了,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借着庙门口灯笼的光写了几个字。
只是透气,用不着动笔记本。
沈砚之的心往下沉了三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军装袖口那道暗褐色的血渍,忽然有了一个很不舒服的念头——这身死人衣服,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天意。
接风宴在午后三点才散场。刘存厚安排人把两位特派员送到叙永最好的客栈歇息,自己带着沈砚之走到关帝庙后面的竹林里。竹林不大,就半亩地,竹竿被冬天的冰雪压弯了不少,到现在还没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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