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字迹已经被汗水洇开,有些模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天津武备学堂,他和程振邦——就是如今在纳溪指挥右翼的程振邦,一起在操场上跑五公里。那天也是这样的冷月,程振邦边跑边喘着气说:“砚之,咱俩以后要是带兵,绝不丢下一个弟兄。”
现在,他们一个在纳溪,一个在泸州,隔着两百多里山路,守着同一场国运。
“旅长!他们上来了!”城头一声惊呼。
沈砚之猛地起身。东段城墙,北洋军已经架起三架云梯,灰衣士兵正往上爬,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守卫的士兵大多负了伤,一个打三个,渐渐不支。
“跟我来!”沈砚之抄起旁边一杆汉阳造,带着身边仅剩的十几名警卫冲过去。
他赶到时,第一个爬上城头的北洋军已经跳了进来,刺刀直刺一名护国军伤兵。沈砚之抬手一枪,正中那人后心。那士兵往前一扑,滚下城楼。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沈砚之没时间瞄准,凭着多年本能,抵近射击,刺刀格挡。枪托砸碎了一个人的肩胛,他顺势夺过那人的刺刀,反手捅进另一个人的腹部。温热的血溅了他满脸,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杀!”虎牙少年从侧面冲过来,机枪横扫,把刚冒头的北洋军又逼退下去。
短暂的喘息。沈砚之靠在垛口上,大口喘气。左臂一阵刺痛,他低头,才发现袖子被割开一道口子,血正往外渗。不深,皮外伤。
“旅长,您受伤了!”旁边有人惊呼。
“死不了。”沈砚之撕下衣摆,草草扎住伤口。他探头往下看,城下,北洋军的尸体叠了三层,可后面,更多的灰色身影正涌上来。炮火又开始轰鸣,这次,落点集中在东段城墙。
“要塌了……”有士兵喃喃道。
沈砚之抬头。东段那段裂缝,在炮火中越来越大,砖石簌簌落下。一旦这里垮了,北洋军就能长驱直入。
他忽然做了个决定。
“所有人往后退五十步!把那几桶火药搬过来!”他指着城楼角落的几只木箱——那是昨天从民间征集来的土火药,本来准备炸城墙缺口用的。
“旅长,那是最后一批了!”火药官急道。
“听命令!”沈砚之喝道。他亲自扛起一桶,走到裂缝边缘。下面,北洋军已经能看清面孔了,有人甚至朝他喊话劝降。
沈砚之没理他。他解下绑腿,把火药桶固定好,又从口袋里摸出火柴——这是秀芝去年给他装的,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