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獠欺人太甚!”杨蓁紧随其后,拔出佩刀往地上一插,铿锵作响,“若是唐公不敢反,我杨蓁这就带本部人马杀出云南,进京勤王……不,是去砍了袁大头那颗脑袋!”
“慎言!慎言!”几位老成持重的军官连连摆手,“京师龙潭虎穴,岂是逞匹夫之勇的地方?”
“那难道就这么忍了?看着袁贼黄-袍_加身,咱们都成了前朝的臣子?”另一个年轻参谋不甘心地喊道。
争吵声越来越大,唐继尧却始终沉默着,只是死死盯着那枚鼻烟壶。他的心思,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复杂。云南一隅,兵马不过万余,饷械皆缺,一旦举旗,便是九死一生。可若是不反,这“云南王”的位子还能坐几天?袁世凯的屠刀,早晚会架到脖子上。
沈砚之冷眼旁观,心中冷笑。这些滇军将领,血性是有,但更多的是盲动与怯懦交织。指望他们凭一腔热血推翻洪宪帝制,无异于痴人说梦。这场仗,不能这么打。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只见一人身着深灰色戎装,身材不高,却挺得笔直,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文儒雅,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穿透人心。
正是蔡锷,蔡松坡。
他环视一周,并未大声呵斥,只是淡淡开口:“诸位将军,在此喧哗,能定天下大势乎?”
一句话,满堂皆静。
蔡锷缓步走到桌前,拿起那份电文,只看了一眼,便轻轻放下。“袁氏之心,路人皆知。今日之局,非战之罪,乃势之所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住了所有的躁动。“我等今日在此,非为争论是否讨袁,而是商议何时讨袁,如何讨袁。”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沈砚之,微微点头:“沈先生,你久历战阵,见多识广。依你之见,此刻滇省举义,有几分胜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砚之身上。
沈砚之迎着蔡锷的目光,心念电转。他知道,蔡锷这是在把球踢给他,也是在试探他的决心。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蔡将军问得好。若论胜算,此时此刻,滇省独立,可谓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四个字,让众人心头一沉。
沈砚之话锋却是一转:“然,若不动,则必死无疑!袁贼称帝,天下离心。北洋诸将,虽表面恭顺,实则各怀鬼胎。其根基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