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倒快。”沈砚之冷笑。他早料到袁世凯不会坐视第七师独立。第三镇是北洋精锐,装备精良,兵力更是第七师的两倍。
“传令,”他跳下阅兵台,翻身上马,“第一团留守保定,加固城防。第二、第三团随我南下,迎击第三镇!”
马蹄踏碎校场的积雪,六千将士紧随其后。出城时,沈砚之回头望了一眼。城楼上,那件朝服还在燃烧,黑烟柱直冲云霄,像一根指向苍天的食指。
保定城在身后远去。他知道,这一去,便是彻底断了回头路。
正午时分,部队行至滹沱河畔。河水尚未完全封冻,浮冰撞在礁石上,发出破碎的巨响。侦察兵飞马来报:“第三镇前锋已占正定城,距我军不足百里!”
“传令扎营!”沈砚之勒住战马。他望着对岸荒凉的河滩,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打仗,打的是一口气。气盛则败寇亦能胜,气虚则雄师亦成土鸡瓦狗。”
他翻身下马,走到河边掬一捧冰水洗脸。水刺得脸颊生疼,却让他清醒。第三镇是北洋最强战力,第七师虽士气高昂,但装备悬殊。硬碰硬,必败无疑。
“师座,”李长胜牵着马过来,“前头探子回报,正定城里贴满了袁世凯的告示,说您是‘叛国逆贼’,抓到活的赏五万大洋!”
“五万?”沈砚之笑了,“我这条命倒是值钱。”他擦干脸上的水珠,忽然问,“咱们带的炸药够不够?”
“够炸两座桥了。”李长胜不明所以。
“炸桥。”沈砚之指着上游的滹沱河铁桥,“第三镇要过来,必先过此桥。炸了它,能拖他们三天。”
“可炸了桥,咱们也难渡河啊!”
“谁说我们要渡河?”沈砚之翻身上马,“传令下去,今晚全军饱餐一顿,明日寅时,咱们绕道西进,去端第三镇的老巢!”
李长胜愣在原地,半晌才醒悟过来——沈砚之这是要玩围魏救赵!
当夜,滹沱河畔的营火彻夜未熄。士兵们擦拭枪支,捆扎炸药,低声唱着家乡的小调。沈砚之坐在帐篷里,就着一盏油灯,给程振邦写最后一封信:
“……保定一去,恐难再归。第七师若灭,弟愿以死谢罪。唯有一事相托:若我战死,请将我妻儿送往日本。另,山海关防务图藏于天津英租界银行保险柜,钥匙在……”
他写到这里,笔尖顿了顿。帐外风声呜咽,像无数冤魂在哭。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教他认字时说:“‘義’字,上面是羊,下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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