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十里,长江岸边。
沈砚之蹲在一块巨岩后,举着望远镜眺望对岸。在他身后,三百名精心挑选的敢死队员伏在芦苇丛中,口中衔枚,刀剑裹布,不发出一丝声响。
“振邦,几时了?”沈砚之低声问。
程振邦掏出怀表,借着蒙了布的手电筒微光看了一眼:“子时二刻。还有一刻钟。”
沈砚之点点头,目光转向身后的敢死队。这三百人是他从第三梯团九千健儿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身经百战,胆大心细。此刻他们伏在枯黄的芦苇中,仿佛三百块礁石,沉默而坚定。
“林启明。”沈砚之唤道。
副官长林启明猫腰上前:“在。”
“对岸信号,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三盏红灯,便是马祥得手。三盏黄灯,便是事败。若无灯号,便是圈套。”
“好。”沈砚之沉声道,“传令下去,见三盏红灯,便按计划分三路行事。我亲率第一路,从暗渠潜入军械库。振邦率第二路,假扮北洋军,去水军营防夺船。启明率第三路,佯攻东门,吸引守军注意。都记下了?”
二人齐声应是。
正在此时,对岸忠山方向,忽然亮起一点红光。继而,两点、三点——三盏红灯笼,在黑暗中摇摇晃晃,挂上了关帝庙前的枯树梢头。
沈砚之霍然起身,眼中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信号已至!各部听令——行动!”
三百条身影同时从芦苇中跃起,如离弦之箭,扑向江岸。
早在半个时辰前,程振邦便派人摸黑在江面上拉起了三道绳索,直通对岸。此刻十艘小船借着绳索牵引,无声无息地向对岸滑去。船桨都裹了棉布,入水无声,只余江风吹拂芦苇的沙沙声。
沈砚之蹲在第一艘船头,手按枪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船到中流,浪涌渐急,小船在浪尖起伏。他纹丝不动,只是死死盯着对岸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暗。
一刻钟后,船队抵达对岸。
暗渠入口果然如马祥所言,藏在江边一片嶙峋乱石之中。那是一座天然岩洞,洞口仅容一人弯腰而入,洞口长满青苔,若非马祥事先派人做了记号,绝难发现。
“梯团长,这洞......”一个敢死队员探头看了看,有些迟疑,“里面黑得很,不知深浅。”
沈砚之没有答话,从怀中取出一盏马灯点燃,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洞内果然别有洞天。初时狭窄,行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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