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下的二百多弟兄,都是跟着我卖命的苦命人。我若死了,张敬尧想必不会为难他们。我若跟你们走了,这些人都得替我死。”
沈砚之嘴唇颤抖,想要再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快走!”马祥猛地推了他一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远处,火把如龙,正向忠山方向涌来。那是张敬尧的警卫团。
沈砚之咬碎钢牙,翻身跃入井口。最后一个敢死队员也跳了进来,盖上覆板。
暗渠中,沈砚之听到了头顶传来的脚步声,听到了枪栓拉动的哗啦声,听到了马祥那声嘶力竭的喊声:
“弟兄们!咱们食朝廷俸禄,当效忠袁大总统!今日盗匪劫库,我等力战不敌,军械被劫!但宁死不降,与库房共存亡!”
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轰——
马祥引爆了事先埋设在空库房中的炸药。烈焰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忠山。砖石瓦砾如雨点般落下,浓烟滚滚,遮蔽了月光。
暗渠四壁剧烈震动,泥土簌簌而下。沈砚之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腕滴落,不知是泥水还是鲜血。
他没有回头。
他不能回头。
身后,是一百三十名敢死队员沉重的喘息声,是枪械碰撞的冰冷声响,是暗渠中回荡的、无声的呜咽。
江边,程振邦听到了那声爆炸,整个人如遭雷击。
“祥甫......”他喃喃念着故友的名字,猛地拔出佩刀,厉声喝道,“开船!立刻开船!”
三艘小火轮同时发动,轮机轰鸣,螺旋桨搅动江水,缓缓驶离岸边。船上满载着八千支步枪、二十五挺机枪、六十万发子弹和四十箱手榴弹。
这是马祥用命换来的。
船至江心,对岸忠山上的火光渐渐小了。但紧接着,泸州城中四处响起了枪声——不是护国军,而是北洋军在自相惊扰。黑暗之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护国军进城了”,引发了一场大规模营啸。溃兵四处奔逃,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张敬尧气得暴跳如雷,连斩数名营连长,方才稳住阵脚。但等他整顿好部队、追到江边时,三艘小火轮早已顺江而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追!”张敬尧嘶吼道,“把所有船都调来!追!追不上,老子枪毙了你们!”
但此时正值枯水期,水军营防的大多数船只都搁浅在岸边。等到好不容易推出几艘小船追出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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