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娃忽然抬起头,用那双还带着稚气的眼睛看着沈砚之:“沈先生,我们还能赢吗?”
这句话问得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沈砚之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碗放在地上,站起身来,走到篝火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地上。
“你们看。”他指着地图上的陕西、甘肃一带,“靖-国-军虽然暂时受挫,但根基还在。于司令带人去了甘肃,郭坚在凤翔还有两千人马,曹世英在渭北也有队伍。我们这十几个人,不是孤军。”
他的手指从西北一路划向南方:“云南方面,蔡锷将军已经秘密潜回昆明,正在联络旧部。一旦云南起兵,贵州、广西必然响应。到时候西南连成一片,袁世凯顾此失彼,北洋军再能打也是分身乏术。”
“可那是南方的事,”一个猎户出身的老兵嘟囔道,“远水解不了近渴。”
“所以才要把北方的火也点起来。”沈砚之的手指回到陕西的位置,重重一点,“陈树藩现在是陕西督军,手握重兵不假,但他的根基并不稳固。陕北、陕南,不服他的人多的是。只要我们能把分散的力量聚起来,哪怕只是小股袭扰,让他后院起火,他就腾不出手去支援袁世凯。”
马汉章的眼睛亮了起来:“沈先生的意思是——”
“打游击。”沈砚之吐出三个字,“不打硬仗,不打阵地战。趁敌不备咬一口就走。抢他们的粮,夺他们的枪,打完就跑,让他们追不上也围不住。队伍越小越灵活,越散越难剿。”
众人面面相觑。
“听起来不像正规军的打法。”刘栓子迟疑道。
“本来就不是正规军的打法。”沈砚之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几分苦涩,“我们跟北洋军硬碰硬碰了三年,哪次不是头破血流?二次革命,湖口之役,南京之役,我们的队伍少说有十几万,枪炮也不缺,结果呢?两个月就被打得七零八落。”
他环顾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入心:“不是弟兄们不拼命,是不能拿人命去填人家的火力。要想活下去,要想打下去,就得换一种打法。袁大头怕的不是我们跟他列阵对决,他怕的是全国遍地都是火星子,他扑不过来。”
马汉章沉默了许久,重重点了点头:“沈先生,你说怎么干,弟兄们就怎么干。”
“对!”碎娃第一个响应,小脸涨得通红,“只要能打那些***,让我干啥都行!”
沈砚之看着这个半大孩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这孩子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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