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太平年月,应该在学堂里念书,在爹娘跟前撒娇。可如今,他的手已经握过了枪,受过伤。
“碎娃,”沈砚之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你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碎娃垂下眼皮,小声说:“横山那一仗,我掩护于司令撤退,被弹片划了一下。”
“怕不怕?”
“怕。”碎娃老实地承认,“枪一响腿就软。可是看见身边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倒下,就顾不上怕了。”
沈砚之伸手揉了揉他乱蓬蓬的头发,什么都没说。
那一夜,他们聊到很晚。沈砚之详细了解了过去几个月-靖-国-军在陕北的活动情况,把每一个人的特长和经历都问了个遍。马汉章是老兵出身,参加过辛亥革命,打过阵地战,也打过巷战。刘栓子识文断字,能做文书工作,还懂一点简单的医护。碎娃年纪最小,但机灵得很,跑腿传信是把好手。那两个甘肃庄稼汉,别的不会,但力气大,能扛能挑,还熟悉河西走廊的地理。
沈砚之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十三个人,加上他自己,一共十四。其中八条步枪,子弹加起来不到二百发。短枪只有他随身带的那一把,子弹还剩十七发。粮食方面,马汉章说还有小半袋糜子,够吃三四天。
就这些了。
可就是这点家当,让他心里那个模糊的计划渐渐清晰起来。
天亮之后,沈砚之做的第一件事,是派刘栓子和碎娃分头出去摸情况。刘栓子往东南方向,去米脂一带打听陈树藩部队的布防和调动。碎娃往西,去找一个据说跟靖军有过联系的行商,看看能不能买到盐和药品。
“记住,”沈砚之叮嘱他们,“只打听,不接触。遇到可疑的人,能躲就躲,躲不过就说自己是逃荒的。三天之内,不管有没有消息,都必须回来。”
两人应声而去。
剩下的人也没闲着。沈砚之带着马汉章和几个老兵,沿着绿洲外围勘察地形,标记出可以设伏的位置和紧急撤退的路线。那两个庄稼汉被派去挖野菜、剥树皮,尽量节省那点所剩无几的粮食。
到了第二天下午,碎娃先回来了。他跑得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沈先生,找到了!那个行商还在,这是他给的盐,还有两卷纱布。”碎娃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他说最近风声紧,药品他不敢卖,怕惹祸上身。”
沈砚之接过布包,掂了掂,约莫有半斤盐。纱布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他拍了拍碎娃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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