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表,现在卯时三刻。午时,江面起雾,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众军官轰然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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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江面果然起了雾。
瞿塘峡的雾来得又快又浓,白茫茫一片从峡谷深处涌出来,转瞬间将两岸峭壁吞噬殆尽。十步之外,人影绰绰,分不清敌我。
那队运粮船在雾中靠了岸。
曹锳亲自到码头验货。这北洋团长三十来岁,生得白净,留着一撮小胡子,军装笔挺,倒有几分世家子弟的派头。只是眼眶发青,显然近来没睡好觉——他比谁都清楚,夔州城快断粮了。
“多少石?”
“报告团长,二百石糙米,五十袋白面。”领头的船老大点头哈腰,一口川东土话,“从云阳调来的,路上遇到大雾,耽搁了一天。”
曹锳皱了皱眉,总觉得这船老大的口音有些不对,却也没多想,挥手让副官验货。几个兵跳上船,用刺刀捅开麻袋,白花花的大米淌了出来。
“没问题,团长。”
“运进城。”曹锳转过身,正要上马,忽然又停住了,“等等。船工怎么这么多?”
他指的是船队随行的民夫。十条船,每船竟配了七八个船工,人人粗布短褂,有的还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回团长,这都是从云阳征来的夫子。”船老大赔笑道,“路上怕遇上护国军的散兵游勇,多带些人手,也好有个照应。”
曹锳眯起眼,盯着其中一个船工。
那人身材魁梧,左臂似乎有些不便,一直垂着不动。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可曹锳总觉得那身形有些眼熟。
“你,把斗笠摘了。”
那船工顿了顿,缓缓抬起右手,摘下斗笠。
一张满是横肉的脸,眼如铜铃,腮帮子上一道长长的刀疤,活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曹锳看到这张脸,心里打了个突——这人他没见过,但那眼神,那站姿,分明就是个老兵油子。
“你以前当兵的?”
“回长官,小的当过几年绿营,早退了。”鲁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现在就是卖力气的。”
曹锳盯着他看了半晌,到底没看出什么破绽,冷哼一声:“运完粮赶紧滚,别在城里瞎晃。”
“是,是。”
船队重新启航,沿着码头边的石板路往城门走。鲁大彪低着头,斗笠重新扣在脑门上,手心里全是汗。他身后的三百弟兄,此刻都藏在粮船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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