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带,每一步踩下去都不知道是石头还是冰,只能凭感觉摸索。
走到后半夜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士兵踩滑了脚,连人带枪往悬崖边滑下去。旁边的班长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把人拖了回来,但那支步枪脱了手,磕在石头上弹了一下,坠进了黑暗里。士兵趴在悬崖边往下看,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到过了很久很久才传来一声微弱的撞击声,然后一切又归于风雪。
“别看了。”班长把他拉起来,声音压得极低,“枪没了打完仗再缴一支,人没了就真没了。”
那个士兵没说话,擦了擦眼睛,不知道是雪水还是泪水,然后默默地跟上队伍继续往前走。
到达白马渡的时候,东方天际线已经泛出了一丝极其暗淡的灰白。风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山谷里安静得不正常,永宁河的水声在静默中显得格外响亮,哗哗地拍打着两岸的岩石。对岸的竹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静悄悄的,看不到任何北洋军的哨兵。
沈砚之蹲在岸边的一片灌木后面,举着望远镜观察了好一阵,然后朝身后的突击队做了个手势。第一队脱掉棉衣,把步枪举过头顶,赤着上身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河水深及胸口,刺骨的寒冷让他们几乎叫出声来,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只有牙齿在不受控制地碰撞,发出细密的咯咯声。
一个接一个,三十人的突击队在齐胸深的冰水里缓缓向对岸移动。沈砚之站在岸上,手扶着腰间的枪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河水太冷了,他站在岸边都能感觉到那股从水面蒸腾上来的寒气,那些泡在水里的士兵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着巨大的体力,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士兵差点被激流冲倒,旁边的人一把拽住了他。
突击队上岸之后迅速消失在竹林里。几分钟后,对岸传来三声夜莺的鸣叫——没有异常,可以过河。
沈砚之回过头,对着身后黑压压的队伍压低声音吼了一句:“渡河!”
渡河的命令在队伍中迅速传递下去,一个接一个,压低的声音在晨雾中滚动。对岸的竹林里,先期登陆的突击队已经无声地散开了战斗队形,刺刀在晨雾中偶尔反射出一丝微弱的光。沈砚之看着第二批士兵跳进冰冷的河水里——这些年轻人赤着上身,步枪和子弹带举过头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每个人都在往前走,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河岸。有个矮个子士兵踩滑了脚,整个人沉进水里,旁边的战友一把将他拽起来,两个人浑身湿透,继续在齐胸深的水里一步一步往前挪。
叶知秋站在沈砚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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