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侄子曹世英,手下大概有三千人,炮四门,机枪十来挺。”叶知秋的声音被风雪撕扯得断断续续,但条理依然清晰,像是在课堂上授课一般,“永宁河在这个季节不宽,最窄处不过五十米,但水深流急,两岸都是陡坡,部队过河容易暴露在北岸的火力之下。”
沈砚之放下望远镜,蹲到地图前面,伸出食指在永宁河上游的位置画了一条线:“这边呢?”
“上游十五里,有个渡口叫白马渡。河面宽一些,但水流平缓,对岸是片竹林,可以做隐蔽接近的掩体。”
沈砚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蹲在地图前面沉默了足足有好几分钟,雪花落在他没戴帽子的头发上,渐渐积了一层白。他的手指在白马渡和叙永城之间来回滑动,像是在计算着什么。然后他站起来,把肩上的雪抖落,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分兵。我带一营二营从白马渡绕到叙永城侧后,你带三营在正面佯攻,吸引城防火力。等我们从后面打响了,你再总攻。”
叶知秋没有说“太冒险了”或者“让我去吧”之类的话。跟沈砚之共事三年,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人做决定的方式——把最难的留给自己,把剩下的分给别人。他只是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拍了拍上面的雪,说:“后天凌晨三点,准时。”
“准时。”
十二月的川南,天黑得格外早。太阳刚落山,山间的温度就骤降到冰点以下,士兵们挤在山坳里临时搭起的帐篷里烤火取暖,锅里的热水翻滚着几块硬邦邦的干粮,偶尔有人低声哼几句云南民歌,调子苍凉,被风雪裹着飘出去很远。沈砚之坐在营帐里,面前摊着一份手绘的叙永城防图,嘴里咬着一截早已熄灭的烟头。陈小楼端了一碗热水进来,放在他手边,站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有话说。”沈砚之头也不抬。
“师长,咱们在山海关的时候人少,在云南的时候人也少,可从来没打过这种仗——对面三千人,咱们不到两千,人家有炮有机枪,咱们只有步枪和手榴弹,这仗……能赢吗?”
沈砚之把手里的烟头取下来放在桌上。他看了一眼陈小楼,看到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冻出来的皴痕,眉毛上还挂着没化的雪珠子,眼睛里的那团火还在,但火苗晃得厉害。他站起来走到营帐门口,撩开帘子,外面的风呼地灌进来,把桌上的地图吹得哗啦啦响。
“你看外面。”他说。
陈小楼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出去。外面的山谷里,一团一团的篝火在黑暗中闪烁着,像落在地上的星星。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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