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篝火的士兵们挤在一起,有的在擦枪,有的在缝补破了的绑腿,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在火光中给几个新兵讲着什么,新兵们听得很认真,连手里干粮凉了都忘了吃。风把他们的声音送过来,断断续续地飘进营帐,听不真切,但那个老兵的最后一个词却格外清晰——“山海关”。
“他在讲山海关的仗。”沈砚之说,声音比风雪还轻,“那年我们只有三千人,对面是两万清军,枪炮比我们好十倍,粮饷比我们多百倍,可我们把山海关拿下来了。凭的是什么?”
陈小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凭的是他们不知道我们能赢。”沈砚之转过身,看着陈小楼的眼睛,“今天也一样。曹世英有三千人,有炮有机枪,他有十足的把握守住叙永。他不怕我们来打,他怕的是我们不敢打。可我们偏要打,还要从他认为最不可能的地方打进去——这就是我们的胜算。”
陈小楼的眼睛亮了,那团火不再晃,稳了下来。他啪地敬了个礼,转身跑出去,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叶知秋。
“砚之,”叶知秋跨进营帐,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手里攥着一封电报,“蔡将军急电。北洋军曹锟率第三师自重庆南下,走东路,速度比我们预估快了三天。预计后日抵达叙永。”
沈砚之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眉间那道竖纹骤然加深。曹锟的第三师是北洋军的精锐主力,兵力一万二千人,装备精良,战斗力远非曹世英的混成旅可比。如果曹锟在护国军攻下叙永之前赶到,两军合兵一处,这场仗就从“以少打多”变成了“以卵击石”。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曹锟赶到之前拿下叙永。”沈砚之把电报折好递还给叶知秋,“原计划不变。不,不但不变,还要提前。命令各营,连夜出发,明天拂晓必须拿下叙永。”
“明天拂晓?”叶知秋的眉毛拧了起来。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白马渡还有十五里山路,翻山越岭在雪夜里走十五里至少需要四五个小时,到了渡口还要渡河、还要绕到城后,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岔子都会功亏一篑。但他没有说这些,他和沈砚之对看了一眼,只说了两个字:“我去传令。”
夜行军在零下十几度的风雪中开始了。为了不被北洋军发现,所有火把都被浇灭,队伍摸黑在狭窄的山道上行进,前后之间只能靠低声传递口令来保持联络。风灌进山谷的通道,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士兵们把绑腿解下来裹住耳朵和手指,挤成一团互相搀扶着往前走。沈砚之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手扶着岩壁,一手攥着前面士兵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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