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韩茂才以为我们已经全军覆没在这条山道上了。”沈砚之的目光在煤油灯下闪着光,“今天这一仗,他派了至少三百人埋伏,再加上那挺麦德森机枪,是下了血本的。按照常理,我们这三百人确实不可能活着走出老鹰岭。”
程振邦的眼睛一亮:“你想将计就计?”
“对。”沈砚之从桌上拿起一支铅笔,在地图背面刷刷地画起来,“韩茂才现在一定在等消息。我们放出风去,就说沈砚之部在老鹰岭遇伏,全军覆没,主将阵亡。”
“然后呢?”
“然后你我兵分两路。”沈砚之的铅笔在地图上划出两条线,“程振邦,你带着你的骑兵营,趁韩茂才以为高枕无忧的时候,连夜奔袭昭通城南大营。韩茂才的兵力大部分都布置在城外,城内反而空虚。你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张德寿的闺女,把人救出来。”
“那你呢?”
“我带三百人,换上北洋军的军服,趁乱混进昭通城。”沈砚之的嘴角浮起一丝冷厉的笑意,“韩茂才不是喜欢演戏吗?这回我陪他演一出大的。”
赵世英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沈旅长,这太冒险了。昭通城是北洋军的地盘,城里城外至少有两千驻军。你这三百人混进去,万一被识破,那就是瓮中捉鳖——”
“我不是鳖。”沈砚之打断了他的话,一字一顿地说,“我是捉鳖的人。”
张德寿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冻硬的地面上,咚的一声响。
“沈旅长,我张德寿是个罪人,死不足惜。但求您一件事——救救我闺女。”
沈砚之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老张,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害死了二十三个弟兄。”沈砚之的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雪,“那二十三个人,每一个都有父母,都有妻儿。你让我怎么跟他们的家人交代?”
张德寿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抵在地上,眼泪把地面洇湿了一片。
“但是你的闺女,我会救。”沈砚之转过身去,“至于你,等这件事完了之后,我会把你交给军法处。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张德寿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破了皮,血顺着鼻梁流下来,混着眼泪,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凌晨丑时,雪停了。
营地里重新热闹起来。火头军连夜埋锅造饭,炊烟在雪地上空袅袅升起。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边,端着搪瓷碗喝热粥,粥里加了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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