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患了喉结核,已是病入膏肓,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
“松坡兄。”沈砚之走进屋内,关上门。
“砚之?”蔡锷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沈砚之按住了。
“别动。”沈砚之看着这位曾经在昆明讲武堂意气风发的同学,如今却像枯木一般,心中一阵刺痛,“你现在的样子,骗得过袁世凯,骗不过我。”
蔡锷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项城要当皇帝,我这喉咙就不舒服。我越咳,他越高兴,他觉得我快死了,就不会造他的反了。”
“你什么时候走?”沈砚之低声问。
“就在这一两天。”蔡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小凤仙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我会从八大胡同出城。砚之,北京这边就交给你了。你是北方革命的火种,千万别暴露。”
沈砚之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印章,放在蔡锷床头。
“这是我的私章,上面刻着‘共和万岁’。如果你在路上遇到不测,这就是我的绝笔。如果你到了云南,就用这枚章,告诉那些弟兄们,沈砚之哪怕死在北京,也会看着他们讨伐逆贼。”
蔡锷颤抖着手握住印章,眼泪顺着眼角流下:“砚之,保重。若我不幸病死途中,你一定要替我完成这未竟之业。”
“一定。”
两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
三天后。
北京新华门。
袁世凯正式宣布接受帝位,改国号为“中华帝国”,定一九一六年为洪宪元年。
那一天,北京城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袁世凯穿着十二章衮龙袍,接受百官朝贺。而在人群中,沈砚之穿着将军制服,面无表情地随着众人三跪九叩。
没人看见,他在磕头时,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那是他咬碎了牙齿,硬生生咽下去的屈辱。
当晚,北京全城戒严。
消息传来,蔡锷已在云南通电全国,宣布独立,讨伐袁世凯,护国战争正式爆发!
与此同时,沈砚之在陆军部编译局的办公室里,收到了赵铁生发来的密电:
“蔡公已抵滇,唐继尧响应,护国军誓师北伐。京畿震动,速撤。”
沈砚之将电报烧掉,然后拿出***枪,压满子弹。
他看着窗外冲天的火光,那是袁世凯为了庆祝登基而点燃的烟火,也是烧向整个中国的战火。
“袁项城,你的皇帝梦,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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