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演习地图侃侃而谈,语气凌厉,条理分明,在场的日本武官频频点头。沈砚之当时站在人群里,远远地看了徐树铮很久,心里想的是:此人有才,可惜不和我们走在一条路上。
现在这个“可惜”变成了“危险”。顾恒舟在名单上的批注只有一行:“徐近日频繁出入日使馆,疑似负责居中联络。”名单右下角还有一个名字被顾恒舟用红笔圈了起来——陶文锦,陆军部机要秘书,三十二岁,负责保管各部来往的机密函件。批注更短:“已确认。可控。”
沈砚之明白“可控”是什么意思。陶文锦是自己人。顾恒舟用了两年时间,把他变成了埋在陆军部机要室最深处的棋子。这颗棋子从来没有动用过,因为一旦动用了,就没有回头路。
“方副官,”沈砚之把名单重新叠好,声音压得极低,“今天几号?”
“腊月初八。公历一月三日。”
“三天后,一月六日,袁世凯要在居仁堂召集军务会议,与会名单上有谁?”
方遇安毫不迟疑地报出了全部名字。听完之后沈砚之把那杯水端起来慢慢喝完了,然后做出了他的决定:“告诉顾恒舟,启动陶文锦,腊月初九之前把密约全文抄出来。记住,只抄第三、四、五条,其他四条不用碰,不能让文件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另外,通知程振邦,他的人必须在腊月十二之前到北京。腊月十三,我请他去广和楼看戏。”
方遇安站直了身体,两腿一并,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没有说“是”,只说了一个字:“诺。”他转身走出去的时候,沈砚之叫住了他。
“遇安。”
“在。”
“你今年二十四?”
“是。”
“好年纪。”沈砚之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枪——毛瑟C96,半自动,十发弹仓,枪身还带着枪油的气味,是他去年从青岛的德国军火商手里买来的,花了他三个月的薪水。他把枪放在桌上推过去,“送给你。记住了,这把枪不是用来拼命的,是活命用的。”方遇安接过枪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然后把枪插进枪套里绑在腰间,抬头看了沈砚之一眼。这一眼很短,但里面装了很多东西——敬重,忠诚,还有一点沈砚之不愿意承认又不得不承认的东西: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把一个三十一岁的人当成自己的信仰。
天蒙蒙亮了。东交民巷的灯光终于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浑浊的灰白色天光。腊月清晨的北京城有一种奇异的安静——吆喝声、车马声、巡警的哨子声都还没有响起来,整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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