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小腹前,没有说话。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变得黏稠起来,像雷雨前的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是在给什么东西倒计时。
“记得。”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音调,“当然记得。”
“那就好。”沈砚之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脚跟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都督保重。砚之告辞。”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唐继尧忽然叫住了他。
“砚之兄。”
沈砚之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我们都是松坡先生的学生。”唐继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失去了笑容的包装之后,露出了一点点真实的疲惫,“他教我们的东西,我没有忘。但有些事,光靠理想是不行的。你要理解我的难处。”
“我理解。”沈砚之握住门把手,声音平静得像纳溪渡口的水面,“所以我没怪您。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您的路在昆明,我的路在毕节。”
门在他身后合上。
唐继尧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沈砚之没有喝完的那杯茶,端到嘴边,又放下了。他按了一下桌上的铃,秘书应声而入。
“派人跟着他。”唐继尧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要惊动,就看看他在昆明见了谁。”
秘书点头退出。唐继尧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沈砚之的身影穿过院子和朱漆大门,消失在外面的街巷里。夕阳正从五华山上沉下去,把整座昆明城染成了暗金色,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唐继尧的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叹息还是别的什么。他转身走到角落里那张蔡锷的旧办公桌前,伸出手,在桌面上轻轻摸了一下。桌面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是当年蔡锷拔枪时不慎划出来的。那道划痕还在,只是被擦得发亮了。
沈砚之走出都督府,天已经黄昏。
他沿着正义路往南走,穿过马市口,拐进了一条叫“青云街”的小巷子。巷子不长,两边的老房子挤挤挨挨的,墙皮剥落,门窗歪斜,但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着晾晒的衣物和干辣椒,空气里弥漫着烤豆腐和烧煤炭的气味,真实而鲜活。巷子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上面写着三个字——“忘忧轩”。
他推开茶馆的门,一股浓郁的普洱茶香扑面而来。茶馆里光线昏暗,只有两三张方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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