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了灌木丛。
“有人摸进来过。”沈砚之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人的耳朵里,“叫醒所有营级以上军官,马上到指挥棚。吹熄号,全营进入临战状态。不要点灯,不要吹号,用口令传令。”
他转身往回走时,林秋月从黑暗中快步赶来,手里攥着一张译好的电文,脸色比那个值星排长还要白。
“参谋长,川南急电。北洋军第八混成旅已于昨日傍晚开拔,行军方向是——”她的声音顿了一下,“滇南。”
指挥棚里没有点灯,七八个军官围着一张桌子站着,在黑暗中只能看到彼此的轮廓。沈砚之把那张电文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火柴,划亮了,借着微弱的火光点上了一盏油灯。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篷布上,又高又长,像一座沉默的山。
“北洋第八混成旅,兵力约三千人,由旅长孙振彪亲自率领。”沈砚之指着作战地图上标注的位置,“他们的行军路线是从川南叙永出发,沿赤水河南下,直插滇南腹地。按行程计算,最迟明晚就能抵达我们当前的驻地。”
“三千人,”三团团长赵鸿声皱紧了眉头,“我们在滇南的兵力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千,弹药储备只剩三个基数。要打,是苦战;要撤,往哪撤?”
“撤不了。”沈砚之的声音很平静,“身后就是滇南百姓,蔡将军的主力正在昆明休整,如果我们这道防线被突破,北洋军就可以长驱直入,整个护国战争的南线就全完了。”
他拿起一支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驻地往北延伸,进入一片标注着等高线的山区。“孙振彪这个人我打过交道,为人狂傲,不把南方军队放在眼里。他的第八混成旅虽然是北洋精锐,但成军时间短,士兵骄纵,不擅山地作战。我们要利用地形,在这片山林里打他一个伏击。”
“山地伏击?”赵鸿声凑近了看地图,“可这里是原始密林,道路艰险,我们自己也很难展开兵力。”
“所以我们不能等他到了驻地再打。”沈砚之的铅笔点在一个山口的位置,“这里是孙振彪的必经之路,叫鬼愁岭,两侧山势陡峭,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驿道。我们在岭上布置两道火力线,岭下挖陷坑,埋炸药。等他前军进入伏击圈,炸掉前后的出路,把整支部队切成三截。”
帐篷里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营长犹豫着开口:“参谋长,动炸药的话,动静太大了。一旦开打,附近几个县都能听到。”
“我就是要让附近几个县都听到。”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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