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干粮。出发前,沈砚之站在队伍前面,借着火把的光看了一圈这些人的脸。每一张脸他都认识——有些他还能叫出籍贯和家人的名字。
“这次的任务,天亮前摸到鹰嘴岩西侧的山林里埋伏。冯玉祥的机枪阵地一旦出现,我们用最快速度打掉它。打掉之后不要恋战,立刻从山后的小路撤回。”
老兵们没有一个人问“什么时候出发”。他们只是点了点头。
沈砚之正要下令开拔,队伍末尾忽然有人举起了手。“旅长,我也去。”
沈砚之皱了一下眉。这个声音他认得——是半个月前在南溪镇才入伍的新兵,一个叫石头的年轻人。石头今年十九岁,家里三代石匠,他是第一个参军的。他爹老石匠说什么也不让他去,最后还是沈砚之亲自上门做了一晚上的工作,说这孩子有血性,是块当兵的料。老石匠最后点了头,从屋里拿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铜钱挂在儿子脖子上,说“活着回来”。
“这一趟是偷袭,要爬山,要潜伏,要跑得快。”沈砚之看着石头,“你才入伍半个月,体能跟不上。”
“旅长,我是石匠的儿子,”石头说,“我从八岁就开始爬山。这周围的山,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队伍里有几个老兵笑了。沈砚之没有笑。他走到石头面前,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脸。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晃动,那张脸还带着稚气,眼神却有一种这个年纪少见的倔强。
“你爹知道吗?”
“不知道。”石头的声音低了一下,随即又提起来,“但我会活着回去让他知道的。”
沈砚之沉默了三秒。然后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递到石头手里。“跟着队伍后面,不要往前冲。活着回来。”
石头双手接过刀,眼眶一下子红了。他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归队的时候步子迈得特别大,像是怕走慢了旅长会反悔。
六十一个人消失在夜色中。山里的夜很静,静到能听见南溪河的水声从远处隐隐约约地传过来。沈砚之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极轻,每一次落脚都踩在最稳的石头上,不惊落叶,不扬微尘。这条路石头白天带人探过一遍,沈砚之把沿途的地形全记在了脑子里——从哪里上山坡度最缓,从哪里绕过去能避开北洋军可能设下的哨卡,哪片林子最密最不容易被发现。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不跟人多解释,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出错。
行军途中没人说话。老兵们一个跟着一个,后面的踩着前面的脚印走,像一条沉默的蛇在山林间穿行。到了后半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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