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势我看过了。”沈砚之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南溪镇三面环山,北面是南溪河,只有西面这条路能进来。冯玉祥要打南溪,只能从这里过。这条路最窄的地方叫‘鹰嘴岩’,两边是七八丈高的石壁,中间只有不到三丈宽的通道。”
他在鹰嘴岩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南溪镇的石匠在这里凿了两天,把本来就不宽的路又凿窄了五尺。现在一辆马车通过都要小心翼翼地擦着岩壁走。步兵如果排成队列通过,最多只能并排走三个人。”
“所以冯玉祥的兵力优势在鹰嘴岩根本施展不开。”程振邦接道。
“对。他在鹰嘴岩只能一个排一个排地过。而我们——”
“我们以逸待劳,居高临下。”程振邦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但他有机枪。鹰嘴岩的地势确实对防守方有利,但一旦被他找到制高点架起机枪,我们的损失也会很惨重。”
沈砚之没有反驳。他把树枝从鹰嘴岩的位置往外划了一条线,指向西面的一片丘陵。“所以机枪阵地,不能让他架起来。”
程振邦抬头看他。“你想派人提前摸过去?”
“不是摸过去。”沈砚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带人趁夜绕到鹰嘴岩西侧的山林里埋伏。等冯玉祥的先头部队进入鹰嘴岩,你在正面居高临下开火,我从侧翼袭击他的机枪阵地。”
“不行。”程振邦断然拒绝,“你是旅长,全旅的主心骨。这种事让我去。”
“你去了,正面谁来指挥?”沈砚之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坦荡,没有任何回避,“程大哥,我带兵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让弟兄们替我去死。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但这次不一样——冯玉祥是个硬茬子,我们必须在第一回合就打掉他的士气。正面和侧翼,哪一个都不能出半点差错。正面交给你,我放心。”
程振邦还想说什么,但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山下走去。他的背影在晨雾里显得有些单薄——在西南打了这么久的仗,他瘦了很多,军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肩胛骨的轮廓隔着布料都能看得见。但他的步伐很稳,那种稳不是年少气盛时的一往无前,而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看透了生死之后,仍然选择往前走的那种稳。
程振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大步跟了上去。
当天夜里,沈砚之从全旅挑选了六十名老兵,个个都是跟着他从山海关一路打过来的老弟兄。六十个人,六十杆枪,每人额外带两颗手榴弹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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