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舔着纸角,一寸一寸往上蹿,照得他的瞳孔里有两簇跳动的火焰。
“腊月十五。”他把灰烬碾碎在指尖,“还有七天。”
“干不干?”赵铁柱已经把围裙解了,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沈砚之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陇海铁路地图前面。这张地图是柳仲明花了三个月时间画出来的,每一座车站、每一个扳道口、每一段可以隐藏队伍的隧道都标得清清楚楚。他用食指沿着巩县到郑州的铁轨缓缓滑过去,在郑州东边一个叫圃田的小站上停住了。
“圃田。这里离郑州站有八里地,两边都是土塬,铁轨在这里有一个将近三百米的转弯,车速必须降到十五里以下。弯道外侧有一片废弃的砖窑,窑洞深得很,藏五十个人绰绰有余。”他的手指在圃田两个字上轻轻敲了一下,“让程振邦带五十个弟兄,腊月十四夜里摸进砖窑埋伏。我带人在巩县盯着装车。一旦确认武器上车,立刻给圃田发电报,他们就在那里动手。”
赵铁柱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车上的押运呢?”
“徐树铮的人。”沈砚之转过身来,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的火光还没有熄,“皖系的精锐,至少一个排。而且日本人也会派人随车——他们不会让这批货离开自己的视线。”
屋子里沉默了一阵。赵铁柱把枪套的搭扣打开,又扣上,反复了好几次。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在静默中格外刺耳。
“怕不怕?”沈砚之忽然问了一句。
赵铁柱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他笑的时候满脸的褶子都挤在一起,像一块被揉皱又摊开的粗布。“怕啥?咱们在山海关跟旗人打过,在川南跟北洋军打过。现在打的是卖国贼——这笔账算下来,死了都值。”
腊月十四,子时。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巩县兵工厂后门的铁轨上停着一列闷罐车,车头已经升了火,烟囱里突突地冒着黑烟,融进了同样漆黑的夜色里。装车从子时一刻开始。皖军的士兵押着民夫,把一箱一箱贴着“废铁”标签的木条箱从仓库里扛出来,码进闷罐车厢里。民夫们弯腰驼背,在刺刀的寒光下来回奔忙,呼出的白气在冷夜里凝成一团团雾。
沈砚之趴在离装车点三百米外的一座水塔顶上。塔顶的铁皮被夜风吹得嗡嗡作响,寒气透过棉袄直往骨头缝里钻。他举着一副从北洋军手里缴获的蔡司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盯着装车现场。镜头里,一个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的矮个子***在月台上,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身旁围着几个点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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