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的皖军军官。那人的大衣领子翻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但沈砚之还是从他握文明棍的手势里认出了日本人——中国军官握棍子是用手指捏,这个人是用手掌包着棍头往下拄,那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教出来的标准姿势。
“一个。”他低声报数,旁边趴着的赵铁柱拿铅笔头在纸片上记。
“月台东边,两个便衣,腰间鼓着,有家伙。西边哨亭里还有一个机枪位——捷克式,一挺。”
赵铁柱画了个粗糙的草图,把火力点用叉号标出来。他的字写得跟鸡刨似的,但图上的距离比例全是凭眼睛估出来的,精确度不比正经测绘兵差。这是在战场上磨了十几年磨出来的本事。
装车持续了两个时辰。凌晨丑时三刻,最后一箱货被推进车厢,铁门轰隆一声拉上。火车头发出一声长鸣,车轮缓缓转动,闷罐车咣当咣当地驶出了兵工厂,沿着铁轨往东而去。
沈砚之从水塔上滑下来,大步走进山货铺的后院。马旭东已经守在电台旁边了。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护路会里唯一念过中学的,戴着圆框眼镜,手指细长,敲电键的动作快得像弹钢琴。沈砚之口述电文——“货已发出,四节闷罐,押运约三十人,有日人随车。圃田动手。”马旭东把电文译成密码,滴滴答答地发了出去。
然后就是等。
等待的时间比打仗更难熬。地窖里五个人围着煤油灯坐着,谁都不说话,只有马旭东的耳机里偶尔传出微弱的电流杂音。赵铁柱把他的盒子炮拆了装、装了拆,来回折腾了好几遍。一个老兵在角落里靠着麻袋打盹,鼾声很轻,但眉头皱着,梦里大概也在打仗。
凌晨四点,电台响了。马旭东一把按住耳机,铅笔在纸上飞快地记下一串数字,然后翻开密码本逐字翻译。译到一半,他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沈砚之问。
马旭东抬起头,煤油灯的光照在他镜片上,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的嘴唇在发抖。
“圃田得手了。缴获步枪三千支,机枪五十挺。但是——”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撤退时遭遇从郑州方向赶来的皖军增援部队,程振邦带人断后,身中三弹。”
沈砚之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窖的泥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人怎么样?”
“电报里没说。”马旭东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说正在往巩县撤,让咱们准备接应。”
沈砚之转身就往地窖外走。赵铁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干啥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