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应。”
“不行。”赵铁柱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手臂,“你是护路会的魂,你不能出事儿。我带人去。”
“铁柱——”
“你听我说。”赵铁柱把沈砚之按回椅子上,两只布满老茧的手压着他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程振邦是你兄弟,也是我兄弟。我带人去接他。你留在这里稳住局面。天亮之后皖军肯定会全城搜查,山货铺需要你。”
他没有说“程振邦可能已经不行了”这句话,但两个人都明白。沈砚之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把自己的短枪从腰间拔出来,塞进赵铁柱手里。
“带他回来。”
赵铁柱接过枪,插进自己腰带里,转身就走。
那个黎明,沈砚之坐在山货铺后院的石阶上,身边摆着那台沉默的电台。天边开始泛出一线灰蒙蒙的鱼肚白,巩县城里远远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接着是清真寺邦克楼上传来的晨礼唤礼声——这座小城里住着汉人、回民、还有几个做皮毛生意的蒙古人,各种声音搅在一起,在晨光中升起一缕人间的烟火气。沈砚之听着这些声音,手里握着那枚铜印,指尖反复摩挲着印钮上那柄出鞘的剑。
天光大亮的时候,赵铁柱回来了。
他推开山货铺后门的时候,沈砚之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脸。那张被风吹日晒了几十年的老脸上,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在皱纹的沟壑里冲出了两道泥泞的印子。他的身后,四个弟兄抬着一扇门板,门板上躺着一个人,盖着一件沾满血迹和煤灰的灰布军装。
沈砚之站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膝盖在发软,但他还是站得笔直。他走到门板前面,蹲下去,伸手掀开军装的衣角。
程振邦的脸很白,白得跟山海关的雪一样。他的眼睛是睁着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赵铁柱跪在门板旁边,用袖子去擦程振邦脸上的煤灰,擦着擦着手就开始抖,抖得袖口上的布扣子磕在门板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他断后的时候,一个人扛着一挺机枪堵在砖窑门口。”赵铁柱的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子弹打光了,他把机枪砸了,拿刺刀往上冲。增援的皖军有一个连,被他堵在窑门口堵了一刻钟。我们撤到安全地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着。拄着刺刀,站在砖窑门口,站得笔直。后来——”他的声音断了一下,“后来枪声停了。”
沈砚之把手覆在程振邦的额头上。额头是冰的,冰得刺骨。他想起这个人第一次出现在山海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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