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路线。
“所以第二团必须在明晚子时之前到达指定位置。”沈砚之说,“你带一个工兵班走前面,遇到淤泥就铺木板。蔡将军说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冯国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沈砚之几乎没有合眼。
各团的准备千头万绪。弹药要重新分配——前锋营从上次战斗中缴获了一批北洋军的子弹,要匀给弹药最少的第一团。通信兵要重新拉电话线——原有的线路被炮火炸断了三处。炊事班要在出发前赶出三天的干粮——主力部队的粮食储备已经见了底,每个士兵只能分到两斤炒面和一小块咸菜。
腊月二十五的傍晚,沈砚之在阵地上巡视。正面的两道战壕已经挖好了,第一团的士兵们正在往战壕前沿堆沙袋。冬天的土冻得很硬,一镐头下去只刨出个白印子。士兵们的手上全是血泡,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沈砚之走过的时候,有人抬起头喊了一声“沈营长”,他点点头,走过去,又退回来。
那个喊他的士兵很年轻,嘴上刚长出浅浅的绒毛,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他抱着步枪蹲在战壕里,身上的军装明显大了两号,袖口挽了两道。沈砚之蹲下来,和他平视。
“叫什么名字?”
“刘小满。”
“多大了?”
“十九。”
沈砚之知道他在撒谎。这孩子最多十六。护国军扩军的时候,招兵的军官为了凑人数,对这种明显未成年的新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看着那双还带着稚气的眼睛,想说点什么——说“打完这仗就能回家了”,说“你会没事的”。但他什么都没说。在战场上,任何承诺都是谎言。
他只是拍了拍刘小满的肩膀,说了一句:“跟着你班长,别跑散了。”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出十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刘小满压低了的、兴奋的声音——“沈营长拍我肩膀了!”
沈砚之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眼眶里的东西会掉下来。
腊月二十六,凌晨。
冯国华的第二团在夜色掩护下出发了。沈砚之站在关帝庙门口,看着那条由火把组成的细线在山谷里蜿蜒移动,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深处。他身边站着赵昆,副官手里端着一碗热米汤,米粒沉在碗底,汤面上飘着两片菜叶子。
“营长,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沈砚之接过碗,喝了一口。米汤是淡的,几乎没有咸味。川南的盐巴已经被北洋军封锁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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