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你他妈疯了!”沈砚之吼道。
程振邦没有回答。他把那面旗帜插在城墙豁口的碎石堆上,然后用身体挡住了它。
那些北洋军看见旗帜,像鲨鱼闻到了血腥味,更加疯狂地往这个方向冲。程振邦一个人站在旗帜前面,手里只有一截断枪杆和一柄刺刀。他的身体像一道摇摇欲坠的堤坝,挡在灰色的洪水前面。
“老程!”
沈砚之从机枪后面跳起来,拔出手枪。手枪里只剩三发子弹。他一边往程振邦的方向跑,一边扣扳机。第一发打偏了,第二发撂倒了一个冲到程振邦面前的北洋军,第三发——
第三发没打出去。
因为北洋军忽然开始退了。
不是撤退,是被从后方杀进来的什么东西打乱了阵脚。豁口外面的护城河对岸,北洋军的阵地上忽然响起了一片枪声和喊杀声。那声音和北洋军的喊杀声不一样——更尖锐,更急促,带着一股子悍勇。
沈砚之跑到程振邦身边,两个人一起往护城河对岸看去。
河对岸的北洋军阵地上多了一面旗帜。
不是北洋军的旗。是一面青天白日满地红旗。
“是援军。”程振邦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援军来了。”
那面旗从远处迅速逼近,旗下一队骑兵正在冲杀。为首的那个人骑着一匹黑马,手里举着一柄大刀,冲在最前面。他的身影在硝烟中忽隐忽现,像一个从梦里跑出来的人。
沈砚之眯起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来的是谁?”程振邦问。
“李振声。”沈砚之说。
李振声,他的老部下。五年前在护国战争中,李振声带着一个营掩护主力撤退,打到最后只剩七个人,他以为李振声早就死了。
他还活着。
残阳如血,把宛平城头上那面破旗染成了深红色。那些退去的北洋军在护城河对岸重新整队,但已经没有了继续进攻的勇气。他们身后,李振声的骑兵正在来回冲杀,搅得整个阵地鸡犬不宁。
宛平城守住了。
程振邦靠在那面旗帜上,慢慢滑坐下来。他浑身都是伤口,肩膀上的那一刀最深,几乎看得见骨头。但他还在笑,笑得很轻,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笑了。
“第三天的太阳,”他说,“看见了。”
沈砚之没有说话。他站在豁口处,背对着落日,面朝着那些堆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