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散,豁口外面就传来了喊杀声。那些声音又尖又密,像一群狼在嚎。沈砚之从沙袋上探出半个头——护城河对岸,灰压压的北洋军步兵正扛着梯子和木板往河边冲。至少一个营,也许是两个营。他们涉水渡河,水花溅得老高,喊杀声和涉水声混在一起,把整个护城河变成了一条沸腾的灰河。
“稳住!”沈砚之喊了一声,“等他们爬进来!”
第一批北洋军踩着木板过了护城河,连滚带爬地冲进豁口。一个戴大檐帽的军官冲在最前面,手里挥舞着一把指挥刀,嘴里喊着什么。他的脸被硝烟熏得发黑,但眼睛很亮——那是一个以为自己即将成为第一个冲进宛平的北洋军人的眼睛。
小杨子的机枪响了。
“哒哒哒——”
三发点射。第一发打在那个军官的胸口,他像被人从背后猛拽了一下似的,仰面朝天倒进豁口的碎石堆里。第二发和第三发打倒了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士兵。三个人叠在一起,把豁口堵住了一小半。
后面的北洋军愣了一下,但很快,更多的人涌了进来。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翻过豁口,像一股灰色的潮水。小杨子的机枪持续点射,每一次枪响就有一个人倒下去。但人太多了,倒下一个,涌上来三个。
“手榴弹!”程振邦站起来,拉掉引信,把那捆手榴弹甩出了豁口。手榴弹在空中画了一道抛物线,落在豁口外面的护城河岸边,在渡河的北洋军人群中炸开了花。碎肉和泥水一起飞上天空,血腥味混着硝烟味灌进每个人的鼻腔。
沈砚之也站起来,端起步枪瞄准豁口。他的枪法是十几年前在山海关打猎练出来的,一枪一个,弹无虚发。但子弹不多了——他身上只剩三个弹夹。他把第一个弹夹打空,换上第二个,打空,再换上第三个。
“省着点!”程振邦朝他喊。
“省个屁!”
第三个弹夹打到一半的时候,豁口左侧的城墙又被一发炮弹击中了。这发炮弹打得极准,正打在豁口的边沿上,把豁口又扩大了一丈多。砖石飞溅中,几个正在豁口防守的士兵被气浪掀翻在地,小杨子的机枪也被一块碎石砸歪了支架。
“机枪!”小杨子喊了一声,把歪倒的机枪扶正,对准豁口继续开火。但他已经没有掩体了——沙袋工事被炮弹掀开了一个缺口,他整个人暴露在外。
沈砚之看见小杨子又打了两个点射,然后忽然全身一震,像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他的胸口多了一个洞,血顺着军装往下淌,洇出一朵暗红色的花。他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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