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东门的城墙比西门厚一些,但也扛不住重炮连续轰击。一旦东门被轰开,曹锟的步兵冲进来,这八百人连巷战都撑不过半天。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京西。京西之后是京师。京师再往后——
他不敢想。
第五发炮弹来了。这一发打在城东,沉闷的爆炸声从半里外传来,脚下的城墙都跟着抖了一下。沈砚之咬了咬牙,拎起靠在垛口上的步枪,大步往城东走去。
城东的城门楼子已经被削掉了一半。昨晚那场炮击中,三发炮弹直接命中了城门楼,把飞檐和斗拱炸成了碎片,只剩下一截歪歪斜斜的立柱还戳在废墟里,像一根烧焦的手指。沈砚之赶到的时候,几十个士兵正在从废墟里往外抬人。抬出来的人有的还能哼哼,有的已经不动了。
“把城门洞堵死。”沈砚之说。
士兵们愣了一下。堵死城门洞,就意味断了后路——外面的援军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照我说的做。”沈砚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沙袋、条石、碎砖,有什么用什么。十分钟之内,我要这个城门洞变成一堵墙。”
没有人再犹豫。士兵们默默放下手里的担架,开始搬运沙袋。这些沙袋还是三天前进驻时垒工事剩下的,被炮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沙子从破洞里簌簌地往外流。士兵们把破口朝上,两个人抬一袋,往城门洞里堆。条石太重了,四个人扛一根,脚步踉踉跄跄,石头上还沾着昨天战友的血。
沈砚之站在城门洞外面,看着城墙上的豁口。那道豁口是昨天被炸开的,宽约两丈,高度刚好够一个中等身材的士兵直着腰钻过去。豁口外面是护城河,河水已经被炮火搅成了泥汤,河面上漂着几只死老鼠和半截炸断的柳树。
如果他是曹锟,他会选这里作为突破口。不是东门,不是西门,就是这道已经撕开的豁口。用大炮在豁口两侧火力压制,然后派步兵泅渡护城河,冲进豁口,往两侧展开——这样宛平城就破了。
“老程!”他喊了一声。
程振邦从一堆沙袋后面探出头来。他的帽子不见了,头发被汗和血凝成一绺一绺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只有眼白是白的。
“把剩下的手榴弹都集中到这里来。”沈砚之指着豁口,“还有那两挺机枪。”
“两挺?”程振邦说,“有一挺被炮弹炸坏了,枪管弯了,马文才正在修。”
“那就一挺。”沈砚之说,“架在豁口正对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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