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现在读没读过《史记》。”
赵三刀挠了挠头:“团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砚之没有回答。他迎着江面上吹来的风,微微眯起了眼睛。晨雾正在散去,长江像一条银色的带子铺在眼前,对岸的山脊线上,太阳正在升起。
《史记·项羽本纪》里有一句话。项王军壁垓下,兵少食尽,汉军及诸侯兵围之数重。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
四面楚歌。
不是真的有歌,是让敌人以为有歌。
昨夜那阵炮声,也许就是他的四面楚歌。
江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微凉。沈砚之深吸了一口气,把伤口简单地扎了扎,踏上了渡江的木船。
身后,泸城的方向传来了一声闷响——西门被炸开了一个缺口。那是赵三刀临走时留下的炸药包。缺口不大,但足够让城里的北洋兵更加慌乱。
魏正宏会在他的军情报告里写什么?
写他围住了沈砚之,又被沈砚之跑了?
写他听到了江面上的炮声,怀疑滇军已经渡江?
还是写——他亲手把一个围死了的笼子,围成了四面楚歌?
船到江心,沈砚之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赵三刀听到了。那是他跟着团长打了三年仗,第一次听见团长笑出声来。
“团长,你笑什么?”
“笑我自己。”沈砚之收敛了笑容,看着远处的江面,“昨晚在地窖里,我把蔡将军给的信号弹打出去了。那是滇桂联军的信物——用来调兵的。”
赵三刀张大了嘴。
“可你明知道滇桂联军离我们还有好几百里——”
“对。”沈砚之说,“所以调的不是滇军。”
“那调的是什么?”
“调的是雾。”沈砚之望着江面上正在散去的雾气,“和魏正宏心里的鬼。”
船靠岸的时候,对岸的树林里忽然跑出来一队人。打头的是程振邦的副官,跑得帽子都歪了。
“沈团长!”他一路跑一路喊,“你们昨晚打信号弹了?滇军第6旅的先头部队昨晚刚刚赶到——他们在江上游遇到了大雾,走错路了,结果听见你们城里打枪,又看见了信号弹,这才找准方向——”
沈砚之站在船头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泸城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
“走错路的援军,就不是援军了吗?”他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没有人听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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