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没读过就算了。”沈砚之说,“等天亮,你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天明时分,江面上的雾气浓得像一锅煮开的牛奶。
魏正宏的人把整条北门正街围得像铁桶一样。他没有急着进攻——他知道沈砚之跑不掉。地窖只有一个出口,出口就对着巷子,巷子两头都被重机枪封锁了。
他要慢慢来。
先用老陈他们当饵,等沈砚之弹尽粮绝,再活捉。活捉沈砚之——这个功劳,够他从中校直升上校。
“沈砚之,天亮了。”他站在巷口的沙袋后面,用铁皮喇叭对着巷子里喊,“你说的天亮——现在天亮了。你的援军呢?”
巷子里没有回答。
“我再给你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我往地窖里灌煤油。你自己不出来,就连你那些残废兄弟一块烧成炭。”
还是没有回答。
魏正宏等了三分钟。然后他挥了挥手。两个北洋兵提着煤油桶,猫着腰往巷子深处摸去。摸到地窖口附近时,走在前面那个忽然站住了。
“长官!”他的声音又尖又颤,“你来看这个——”
魏正宏咒骂了一声,亲自走进巷子里。然后他也站住了。
地窖口的青石板上,放着一颗子弹。
只有一颗。
弹壳上刻了一个字——“沈”。
“这是他的子弹。”跟过来的副官捡起那颗子弹,“他留一颗子弹是什么意思?”
魏正宏没有回答。他盯着那颗子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抬起头,看向地窖口的方向。
“他是说——他还有一颗子弹。不是给我们,是给他自己。”
副官打了个寒战:“那他的人呢?”
魏正宏一脚踹开地窖的门。
地窖里空空荡荡。铁链被齐齐地锯断了——不是撬开的,是锯断的,断口平滑,有明显的金属锯痕。墙壁上有人用血写了四个字:
“后会无期。”
魏正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给我搜!把整条巷子翻过来!他们不可能跑远——”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炮声。那声音从江面上滚滚而来,低沉而连绵,像是夏天的闷雷,又像是千军万马在齐步前进。
炮声。重炮。
滇军第6旅的炮兵。
魏正宏猛地转向江面的方向,脸上终于现出了一丝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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