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之把匕首往下压了一分,刀刃贴着皮肉,没有割破,但冰凉入骨,“我叫沈砚之。护国军的人。你替北洋兵守我的人,按理说我现在就该宰了你。但我给你一个机会——带我去见他们。”
丁保长的喉结又滚了一下。他的眼睛里闪过一种奇怪的神色,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的松弛。
“沈团长,”他说,“我跟北洋兵不是一条心。你的人在三天前进城,北洋兵就盯上了。他们不抓,是想用他们当饵,把你吊出来。我接了这个差事,是因为我不接,他们就要抓我儿子去当挑夫。”
沈砚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松开了捂在他嘴上的手。
“开门。”
地窖的门从外面锁着一把铁锁。丁保长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钥匙,捅了好几次才捅进锁孔。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地窖里黑洞洞的,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血腥味扑上来。
“老陈。”沈砚之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地窖深处传来一阵铁链的响动,然后是一个沙哑到几乎变形的声音:“团...团长?”
沈砚之翻身跳下地窖,落地的瞬间脚底踩到了什么湿滑的东西。他蹲下来用手摸了一把,凑到鼻子前一闻。
血。
“老陈,你怎么样?”
“左腿断...还能走。”老陈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但他们两个——小李快不行了。小张还撑得住,就是被打掉了三颗牙,说不了话。”
沈砚之的手在黑暗中摸到了老陈的肩膀,然后沿着胳膊摸到手腕——手腕上拴着拇指粗的铁链,铁链另一端钉在墙壁里。他抽出匕首撬了几下,撬不动。
“钉死的。用大锤砸进去的。”老陈说。
沈砚之转身对地窖口喊:“丁保长,锤子!”
丁保长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我去找——”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打断他的是一声枪响。
枪声从北门正街传来,紧接着又是两声。三声枪响。
不是约定好的三声——那是赵三刀在西门外的佯攻暗号。但约定的时间是半夜,现在才刚入夜不久。枪响的节奏也不对。不是三声连续,而是一声、一声、一声,间隔好几秒。
这不是佯攻。这是有人在和北洋兵交火。
沈砚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的老陈,又看了一眼地窖口透进来的微弱灯光。丁保长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跑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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