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今天早上,一个卖柴的老乡带出来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面是老陈的字迹,只有四个字:北门正街。
那是约定的暗号——“北门正街”代表他们已经暴露,“正街”在暗语里就是“正被监视”的意思。老陈不撤,是因为他知道有人在城门口等着,他要给沈砚之留下警示。
“团长,”赵三刀爬到他身边,脸上的雨水和泥巴糊成了一团,“老陈还在里面,我们不能——”
“不能什么?”沈砚之的声音很平,平得有些冷。
赵三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砚之从怀里摸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泸城的手绘地图。地图是老陈画的——老陈以前是私塾先生,画地图比军部的参谋都精细,每一条巷子、每一口水井、每一间废弃的铺面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把地图翻到背面,上面用蝇头小楷写满了城内北洋军的兵力部署:东门两个排,西门一个连,南门配两挺重机枪,北门是团部驻地,有一个营的机动兵力。
只有西门兵力最薄弱,但西门离北门最近,一旦有动静,增援五分钟就能赶到。
沈砚之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了片刻,停在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上。
“这条巷子叫什么?”
赵三刀凑过来看了一眼:“老城墙根巷。以前是城墙根的排水沟,后来城墙拆了半截,留下这么一条夹道。窄得很,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
“通哪里?”
“通北门正街的后巷。”
沈砚之把地图叠好,重新塞进油布包,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雨还在下,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江面上腾着白茫茫的水雾。天快黑了,天黑之后能见度不到十步——这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坏的陷阱。
“赵三刀,你带弟兄们在西门外的竹林里等。如果半夜听到城里三声枪响,就往西门佯攻,只佯攻不打进去,牵制他们十分钟就够了。如果到天亮还没听见枪响——立刻撤回江对岸,不用等我们。”
“我们?”赵三刀抓住了这两个字。
沈砚之已经站起来了。他把蓑衣解下来扔给赵三刀,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褂,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和一把匕首。雨水把他浑身浇得透湿,但他站在那里的样子,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却不倒的老树。
“我一个人去。”
“团长你疯了!”
“两个人进去是送死,”沈砚之说,“一个人进去不是送死——是让他魏正宏睡不着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