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之后,泸城像一口倒扣的锅。
没有月亮,没有星光,只有连绵不绝的雨。城墙上点着几盏风灯,在雨雾里晕成一团团昏黄的光。哨兵的脚步声很有规律——每隔三分钟从垛口的一端走到另一端,停顿十秒,再走回来。
沈砚之在城墙根蹲了整整四十分钟,把这套规律摸得一清二楚之后,才从排水沟里无声地翻进了老城墙根巷。
巷子比赵三刀说的还要窄。两侧的墙壁长满了青苔,滑得抓不住。他把背贴在墙壁上,一点一点地往里挪。巷子尽头是一堵矮墙,翻过去就是北门正街的后巷。他在矮墙前停下来,没有露头,先侧耳听。
后巷里有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一种更细微的声响——金属碰撞木头。有人在抽烟,打火机的盖子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
一个。
沈砚之闭上眼睛,凭着声音的方位和风向判断出那人的位置。后巷左侧,靠着一个门框,面朝巷口背朝巷尾。这说明他在守巷口,而不是在巡逻。他不是流动哨,他是蹲守。
老陈一定在这附近。
沈砚之从腰后摸出匕首,反握在手中。然后他做了一件对方绝不会想到的事——他没有绕过矮墙,而是直接从矮墙上翻了过去。
落地的一瞬间,他的左手已经捂住了那人的嘴,右手的匕首横在喉结上。那人浑身一僵,打火机从手指间滑落,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别出声。”沈砚之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缝里渗出来的,“你们抓的那三个人在哪里?”
那人的喉结在刀锋下滚了一下。
“我数到三。”
“一。”
“二。”
“三——”
“在你脚下。”那人忽然开口了,声音颤得厉害。
沈砚之低头一看。脚下的青石板旁边,有一块被撬起来的石板,石板下面露出一截木梯。那是地窖。
他的匕首往里压了半寸:“你是北洋兵?”
“不是。我是城里的——”
“你替北洋兵做事?”
那人沉默了。沈砚之把他的身子翻过来,借着巷口漏进来的微弱灯光看清了他的脸。五十来岁,瘦削,下巴上有一颗黑痣。他认识这张脸。老陈画的地图上标注过——北门正街的保长,姓丁。
“丁保长。”
那人浑身猛地一抖:“你认得我?”
“我认得你,你也得认得我。”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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