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他喃喃道,“滇桂联军在五百里之外,怎么可能一夜之间——”
但他分明听到了炮声。
不止一声。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炮声连成了一片,震得城墙上的瓦片簌簌往下掉。
北门方向的北洋兵开始骚动了。有人在喊“滇军打过来了”,有人在喊“南门也听到了炮声”,还有人直接丢了枪往城里跑。
事实上,江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雾。
那炮声从何而来,没有人知道。连沈砚之自己都不知道。但天亮之后,赵三刀的佯攻、城里的骚动、半夜那颗信号弹——所有的偶然凑在一起,变成了魏正宏眼里无法解释的现实。
地窖里的秘密地道,是丁保长在最后关头说出来的。青霜门覆灭时挖的逃生通道,出口在西门外的一片乱葬岗里。沈砚之背着老陈,带着小李和小张,在齐膝深的淤泥和腐臭中爬了整整半个时辰,从一个塌了一半的坟包里爬出来。
外面是竹林。
赵三刀已经等得眼睛都红了。他带人在西门放了整整一刻钟的枪,又听见城里的炮声,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忽然看见几个泥人从坟包里钻出来,差点吓得开枪。
“团长!”他扑上去扶住沈砚之,“你的腿——”
沈砚之低头一看,自己的左腿小腿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口子,裤子被血浸透了一大片。他居然毫无感觉。
“皮外伤。”他把老陈交到赵三刀手里,“带老陈去江边,上船,马上过江。告诉程振邦,泸城的北洋军被我们拖住了——他如果赶得上,就按原计划从宜宾侧翼包抄。”
“那你呢?”
“我还有点事。”沈砚之回头看了一眼雨雾中的泸城。那座围城在晨光里显出灰蒙蒙的轮廓,城墙上还在冒着黑烟,不知是哪里着了火。
他想起昨晚魏正宏在巷口喊的话。
——“你的援军在哪里?让他们来——来多少我杀多少。”
他不知道炮声是怎么回事。也许是滇军真的赶到了,也许是某艘走私船在江上炸了锅炉,也许是老天爷帮了他一把。不管怎样,泸城之围在今天之后就不存在了。
因为魏正宏怕了。
一个怕了的人,会逃跑。逃跑的人最容易打。
“赵三刀,”他一边往江边走一边说,“等过了江,帮我给魏正宏带句话。不用写信,找个人在城门口喊一嗓子就行。”
“喊什么?”
“就说——沈砚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