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蓝两色的箭头和符号——红色代表护国军,蓝色代表北洋军。地图下方的长桌上堆满了电报、文件和缴获的北洋军作战计划,一个年轻的参谋正伏案疾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沈旅长!"参谋连忙站起来行礼,"蔡总司令正在后堂等您。"
沈砚之点点头,快步走向后堂。
后堂比正堂小得多,原本是县令的起居室,如今成了蔡锷的临时办公室兼卧室。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一张木板床,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墙上挂着一幅字——"还我河山",笔力遒劲,是岳飞的手迹拓本。
蔡锷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摊开着一份电报,手里握着一支毛笔,正在批复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沈砚之的心猛地一沉。
短短两个月不见,蔡锷将军仿佛老了十岁。
他的脸色蜡黄,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眼眶周围泛着一圈青黑色。昔日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如今布满了血丝,目光黯淡。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有一颗已经化脓的水泡。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手——那双曾经在阅兵式上稳健地握着佩剑的手,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毛笔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墨迹。
"松坡先生……"沈砚之的声音哽咽了。
蔡锷放下毛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砚之,你来了。坐。"
沈砚之在他对面坐下,强忍着心中的酸楚。他知道蔡锷的病情——喉结核,已经到了晚期。在北京养病期间,德国医生就断言他最多还能活两年。但蔡锷拒绝了所有人的劝阻,坚持带病出征。他说:"我活着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这四万万同胞。"
"棉花坡的战况,我已经知道了。"蔡锷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羽毛,"你打得好。以一千五百人对抗第七师一个整团,还能取得这样的战果,在整个护国战场上都是罕见的。"
"松坡先生,弟兄们……"沈砚之低下头,"敢死队一百人,只回来三十一个。三营伤亡过半,王德顺的腿……可能保不住了。"
蔡锷沉默了。他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沈砚之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砚之,"蔡锷重新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死守棉花坡吗?"
"为南线争取时间。"
"不只是南线。"蔡锷从桌上拿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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