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电报,推到沈砚之面前,"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广西那边,陆荣廷已经通电宣布独立,加入护国军。他的部队正在向湖南方向移动,预计十日内可以抵达衡阳。"
沈砚之的眼睛亮了起来。陆荣廷——旧桂系军阀首领,手握重兵,盘踞广西多年。他的倒戈,意味着护国军的南翼得到了强有力的支撑,北洋军从南方包抄云南的计划将彻底破产!
"但是,"蔡锷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沉重,"北线的形势不容乐观。吴佩孚已经突破了双河场,前锋距离纳溪只有不到十里了。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也从泸州方向压了过来,我们的北面和东面都受到了严重威胁。"
沈砚之展开地图,仔细查看北线的态势。果然,代表北洋军的蓝色箭头已经突破了双河场的防线,正向纳溪县城急速推进。而护国军在北线的防御力量——一个团的残部加上刚从后方调来的两个营——根本不足以抵挡吴佩孚的进攻。
"松坡先生,我们需要增援。"沈砚之抬起头来,"独立旅虽然损失不小,但还有战斗力。我可以抽调两个营支援北线。"
蔡锷摇了摇头:"独立旅不能动。南线的张敬尧部虽然受了挫,但兵力仍然是我们的一倍以上。如果棉花坡失守,纳溪以南的所有阵地都会崩溃。到时候,我们就会被南北夹击,全军覆没。"
"那北线怎么办?"
"程振邦的骑兵团已经在北线了。"蔡锷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但他只有不到五百骑,面对吴佩孚的两个旅,杯水车薪。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蔡锷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看着沈砚之。
"你需要派人去双河场,摸清吴佩孚部的确切位置和兵力部署。如果可能的话,想办法拖延他们的进攻速度,为我们在北线重新组织防线争取时间。"
沈砚之明白了。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侦察任务,而是一次以命相搏的赌博。深入敌后,在吴佩孚大军的眼皮底下搜集情报,还要设法迟滞其行动——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没有犹豫。
"我亲自去。"他说。
"不行!"蔡锷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些,随即又因为牵动了喉咙而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用手帕捂住嘴,肩膀不停地颤抖,咳嗽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令人心碎。
沈砚之连忙起身,想要为他拍背顺气,却被蔡锷摆手制止了。
咳嗽终于停歇下来。蔡锷将手帕从嘴上拿开——上面赫然沾着几缕鲜红的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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