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之,"蔡锷的声音更加虚弱了,但目光依然坚定,"你不能去。你是独立旅的主心骨,你若出了事,这支部队就散了。我需要你留在这里,守住棉花坡,守住纳溪。至于侦察任务……"
他重新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推到沈砚之面前。
"去找他。"
沈砚之低头一看——赵瑞山。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赵瑞山,云南讲武堂第二期毕业生,原为滇军第三团参谋长,后因得罪上级被贬为侦察连连长。此人胆大心细,精通化装侦察,曾在贵州境内孤身潜入北洋军营地七天七夜,绘制出完整的布防图,被誉为"滇军第一探"。
"他人在哪里?"沈砚之问道。
"昨天刚从泸州方向回来。"蔡锷指了指后院,"住在西厢房。他的侦察连还有三十多人,都是精锐。你去找他,把任务交代清楚。记住——这次行动不是要打赢,而是要'拖'。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拖半天是半天。"
沈砚之将那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站起身来:"松坡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蔡锷叫住了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从法国进口的西药,治咳嗽的。你……你自己留着吧,我不需要。"
沈砚之拿起瓷瓶,入手冰凉。他知道蔡锷在说谎——这种药在当时的中国比黄金还贵重,整个护国军中只有蔡锷有这份"待遇"。而蔡锷说"不需要",不是真的不需要,而是不愿在药品极度匮乏的情况下浪费在自己身上。
"松坡先生……"沈砚之的眼眶湿润了。
"去吧。"蔡锷重新拿起毛笔,低头批改文件,不再看他。
沈砚之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退出后堂。
……
西厢房里,赵瑞山正在擦拭***枪。
他是一个三十出岁的瘦高个,颧骨突出,下巴尖削,一双眼睛小而锐利,像鹰隼一样。他的手指修长灵活,在枪械零件间穿梭,动作娴熟得如同在弹奏乐器。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说道:"门没锁。"
沈砚之推门而入。赵瑞山这才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放下手中的枪,站起身来。
"沈旅长,久仰大名。"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棉花坡那一仗,打得不赖。"
"赵连长过奖了。"沈砚之在他对面坐下,"松坡先生让我来找你。"
赵瑞山挑了挑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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