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汀泗桥之后的第三天,沈砚之站在咸宁县城的一栋两层砖楼里,面前摊着一张京汉铁路沿线地图。
地图上的红色箭头已经从汀泗桥延伸到了贺胜桥——那是吴佩孚在鄂南布置的最后一道屏障。箭头再往南三十公里,就是武昌。
"程旅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沈砚之没有抬头,手指点在贺胜桥的位置上。
钱慕白从门外走进来,军靴上还沾着泥水。他刚从前沿阵地回来,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程旅长昨晚带了两个连摸过去了。今早发回消息——北洋军在贺胜桥的部署比预想的厚。不是三个旅,是五个。"
沈砚之的手指停住了。
"五个旅?"
"陈嘉谟把第八师也调上来了。加上原来的三个旅,还有吴佩孚从河南紧急抽调的一个混成旅,总共五旅之众,大约一万八千人。贺胜桥的铁路桥两侧修了永久性碉堡,混凝土墙,厚度——"
"说结果。"
钱慕白咽了口唾沫。
"正面强攻,代价会很大。程旅长建议从两翼迂回,绕到贺胜桥以南,切断他们的退路和补给线。"
沈砚之把地图卷起来,走到窗边。
咸宁的八月,湿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窗外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正午的阳光把青石板路面烤得发白,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听起来有气无力。这座小县城三天前才被北伐军占领,城里的百姓还不敢出门——他们见过太多军队了,北洋军、湘军、鄂军,换了一茬又一茬,每一次"光复"都伴随着抢劫和骚乱。
"传令程振邦,"沈砚之说,"按他的方案执行。但有一个条件——必须在后天天亮前完成迂回。我不能让吴佩孚有时间把贺胜桥的部队撤到武昌。"
"明白。"
钱慕白转身要走,沈砚之又叫住了他。
"等等。你刚才说吴佩孚从河南调了一个混成旅?"
"是的。番号是暂编第二混成旅,旅长叫刘玉春。"
沈砚之的眉头皱了起来。
刘玉春。这个名字他听过。去年在河南信阳,这个人和他的部队以凶悍著称,打起仗来不要命,被吴佩孚称为"中原铁壁"。更重要的是——刘玉春是吴佩孚的心腹嫡系,不是那种拿了军饷就跑的雇佣军。
"刘玉春的部队,装备如何?"
"比一般北洋军好。德械装备,每个步兵连配了三门迫击炮,还有一批捷克造轻机枪。"钱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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