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沈砚之辗转数千里,死伤大半,如今困在这西南一隅,归乡之路,渺茫如天边的星辰。
沈砚之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这些兵,是他从乡勇带出来的子弟,是他的命根子。在山海关,他们用血肉之躯撞开了清军的城门;在南京,他们为保卫共和流尽了鲜血;在川南,他们用简陋的武器挡住了北洋军的钢铁洪流。现在,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却依旧对他不离不弃。
“传令下去,”沈砚之沉声道,“把最后一点苞谷面都煮了,每人分一碗热粥。明日,我们要去见一个人。”
“谁?”
“龙云。”
程焕一愣。龙云是滇军中的实力派,手里有兵,有地盘,更重要的是,他和唐继尧并非一条心。近来传闻,龙云对唐继尧纵容亲信、排挤异己的做法颇为不满,正暗中联络各方力量,意图在滇西另立门户。
沈砚之就是要在这乱局中,找到一根可以依靠的柱子。他不想依附唐继尧,那等于自投罗网。他也不想解散部队,那是对几千名战死弟兄的背叛。他只想为这支队伍找一个能活下去、能继续守护一方百姓的地方。
回到临时设在江边岩洞里的指挥部,沈砚之点亮了马灯。昏黄的灯光下,摊开的是一张手绘的滇西地图。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从金沙江畔的巧家、永善,到大凉山的腹地,再到腾冲、龙陵的边陲。这一片区域,山高林密,民族杂居,既是天险,也是机会。如果能在这里站稳脚跟,进可攻,退可守,更能阻断北洋势力从滇西渗入。
“司令,侦察队回来了。”卫兵在洞口低声禀报。
进来的是两个穿着当地彝族百姓服饰的汉子,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高原红。他们是沈砚之特意训练的侦察兵,熟悉地形,精通彝语。
“说。”沈砚之放下铅笔。
“龙云将军的队伍,已经在昭通一带驻扎下来,和唐都督的人马拉开了距离。我们在巧家渡口,发现了北洋军密探的踪迹,他们在打探我军虚实,似乎想联合当地的土司,对我们形成夹击之势。”其中一个侦察兵语速很快,条理清晰。
沈砚之眉头微蹙。北洋军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快。袁世凯虽死,北洋集团并未瓦解,段祺瑞、冯国璋等人依旧虎视眈眈,他们绝不愿意看到西南有一支不听号令的武装力量存在。一旦龙云的态度暧昧,或者北洋军许以重利,这支孤军将面临前后夹击的绝境。
“唐继尧那边呢?”沈砚之问。
“唐都督近日在昆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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