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熠熠生辉,虽是坐姿,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下首两侧,已坐了十几名军官,个个神情倨傲,衣着光鲜。见沈砚之进来,帐内原本喧闹的谈话声戛然而止,一道道目光如有实质,落在沈砚之身上,有审视,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沈砚之步履从容,径直走到帐中央,对着主位的龙云,抱拳一礼:“龙将军,砚之冒昧来访,打扰了。”
龙云并未立刻起身,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将沈砚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从那顶洗得发白的军帽,到那双沾满泥污的长筒马靴,最后,停留在沈砚之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上。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久闻沈司令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坐。”
他指了指下首一个空位,恰好在主位右侧,是仅次于主人的尊贵位置。这个安排,让帐内不少军官眼中闪过诧异。
沈砚之也不推辞,坦然落座。一名勤务兵立刻端上酒肉。是烤得焦黄的羊肉,和一壶烈性的苞谷酒。
龙云举起酒杯,环视众人:“诸位,今日沈砚之司令不顾艰险,只身渡江来会,这份胆识,龙某佩服。想当年,武昌首义,沈司令于山海关首举义旗,打响北方光复第一枪,那份气概,我等望尘莫及。护国一战,沈司令更是在川南血战北洋精锐,威震西南。今日,我等能为英雄接风,乃三生之幸!来,满饮此杯!”
一番话,看似推崇备至,实则句句暗藏机锋。既点明了沈砚之的功绩,抬高了他的身份,也暗示了如今沈砚之寄人篱下的处境。帐内众军官纷纷举杯,目光却仍聚焦在沈砚之身上,看他如何应对。
沈砚之端起酒碗,碗中酒液在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他站起身,面对龙云,也面对帐内所有目光,神色肃穆:“龙将军谬赞,砚之愧不敢当。山海关之举,乃匹夫之责;川南之战,乃军人本分。至于眼下的处境……”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苍凉,“不过是革命未成,同志仍需努力罢了。今日得蒙龙将军不弃,设宴相邀,砚之感激不尽。这杯酒,砚之先干为敬,谢龙将军及诸位袍泽!”
说罢,他仰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酒烈,烧得他从喉咙到胃里一阵滚烫,旧伤处也传来一阵刺痛,但他面色不变,将空碗倒转,滴酒不剩。
龙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也举碗饮尽。帐内众人见状,也纷纷饮酒。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众人开始交谈,多是些军中趣闻、各地风物。沈砚之大多时候只是静听,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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