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前进。”沈砚之指着地图上的棉花坡,“重点查探这一带,确保主力到达之前,这条路上没有埋伏。”
“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在那张缠着纱布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路上小心。”
赵铁山咧嘴一笑,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还是嬉皮笑脸地敬了个礼:“放心吧团长,泸州白肉还没吃够呢,死不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沈砚之又派人去通知程振邦,让他加强城防,尤其是夜间巡逻的人手要翻倍。做完这些安排之后,他才终于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涌上来。从守城到反击,从清理战场到安抚百姓,他已经连续四五天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打算闭目养神片刻。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北京密使送来的消息——袁世凯勾结列强,出卖主权以换取称帝的支持。这个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比枪伤还要疼。他们在前线流血牺牲,打的是护国的旗号,可那个坐在北京城里的人,却为了一个皇帝的虚名,将国家的命脉拱手送给了洋人。
“团长。”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沈砚之睁开眼,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的布鞋破了一个洞,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趾。他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被清水洗过的黑石子。
“你是?”沈砚之直起身子。
“我叫宋寄萍。”少年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咬字清晰,带着一股子书卷气,“泸州中学堂的学生。我爹是城里的教书先生,前几天守城的时候被流弹打死了。我娘让我来……来投军。”
沈砚之沉默了一瞬。守城那几天,城里的百姓伤亡不小,这位教书先生应该就是其中的一个。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缓声问:“你多大了?”
“十六。”宋寄萍挺了挺胸脯,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高一些。
“太小了。”沈砚之摇头,“扛不动枪,打不了仗。回去好好念书,将来替国家出力也是一样的。”
宋寄萍没有走,反而往前迈了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递了过来:“我不是来扛枪的。我会写字,会算账,会刻蜡版。这是我写的字,您看看。”
沈砚之接过那张纸,展开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愣。那是一张手抄的告示,内容是安民布告,字体工整俊秀,一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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